破碎的空间碎片裹挟着万钧海水,如同亿万柄透明的飞刀,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夜九溟根本来不及喘息,甚至连骂娘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在入水的瞬间死死勒住帝长梧的腰,像是一只护食的狼崽子,将怀里的人恨不得嵌进自己的肋骨里。
冰冷、黑暗、窒息。
还有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挤压成肉泥的恐怖水压。
如果这是普通的潜水,夜九溟大概还能欣赏一下这深海的幽闭美学,但现在,这简直就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两人的身躯在暗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滚,护体罡气在空间乱流的切割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是灵力在哀鸣。
“咳……”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一声像是某种开关,夜九溟那只完好的左眼中,漆黑的瞳仁骤然收缩,暗金色的莲纹疯狂旋转,强行在浑浊的海水中撕开一条可视的数据通路。
视网膜上,无数代表水流力学的蓝色线条疯狂交织。
正前方十海里,坐标(X:440, Y:-2100)。
那里有一处违背物理常识的“静止点”,周围的水流在经过那里时都会诡异地绕行——那是天然的空间屏障,也是唯一的生门。
但在这个距离下,游过去?不如直接投胎来得快。
夜九溟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身体已经凭借本能做出了最优解。
他左手手腕翻转,指尖夹着的三张低阶爆裂符并不是甩向敌人,而是反手贴在了身后一块巨大的断裂礁石上。
这操作要是让宗门里那帮老古董看见,绝对要骂他离经叛道——哪有人拿攻击符篆当推进器的?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底炸开一团浑浊的气浪。
巨大的反冲力如同被一头太古蛮牛狠狠踹了一脚背脊。
夜九溟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但他借着这股蛮横的推力,抱着帝长梧如同一枚出膛的鱼雷,硬生生撕开了暗流的封锁,一头撞进了那个静止的空间节点。
“哗啦——”
天旋地转之后,身体重重砸在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不是水,是干燥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