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体在湍急的暗流中撞击了数次，直到夜九溟单手扣住一块突出的湿滑岩石，手臂青筋暴起，借力将两人甩上了遍布淤泥的浅滩。

帝长梧像条濒死的白鱼，瘫软在烂泥里，胸膛剧烈起伏，那句关于“饲神容器”的供述还卡在喉咙里，就被夜九溟粗暴地打断了。

夜九溟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节发白地攥住那早已湿透贴身的雪白衣领，一把将人从泥泞中提了起来。

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处，夜九溟眼底那对“窃天双莲”正在疯狂旋转，透着一股要把眼前人吞吃入腹的狠厉。

“少给我演这出苦情戏。”

夜九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然的寒意，“你想做那舍身饲虎的圣人，也得问问老虎答不答应。我的反噬，那是我的债，轮不到你这副残躯来填。”

帝长梧还要开口，夜九溟却直接松开手，掌心那团碧绿色的句芒神力被他粗暴地摁在了帝长梧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上。

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某种强行灌注。

“给我受着。”

磅礴的生机蛮横地冲入坏死的经络，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是碎骨在重组，肌肉在强行愈合。

这种极速再生的痛苦不亚于凌迟，帝长梧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和脸上的河水混在一处，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只用那双因为痛楚而略显涣散的眸子，死死盯着夜九溟。

就在血肉刚刚愈合的一瞬间，变故陡生。

句芒，主春生，亦主万木。

这股属于古神的纯粹生机在地下溶洞这种死地炸开，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枚信号弹。

那点生机还没来得及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道耀眼得让人想吐的金光直接撕裂了溶洞顶端的黑暗。

星枢子那张老脸像个卡顿的全息投影，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替天行道”的虚伪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