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扔下来，脸朝下砸进了一盆过期的大酱里。

万幸的是，那并不是真的过期大酱，而是千机城地下黑市天字号包厢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陈年老灰。

夜九溟从软榻的锦缎堆里把自己拔出来，顺手将身边那位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却比瓷娃娃还易碎的师尊捞起。

刚才那阵空间乱流虽然没能要了命，却把帝长梧的右小腿骨给震成了两截，断骨森白，支棱在被血浸透的白袍外，看着都疼。

“忍着点，没麻药。”

夜九溟眼皮都没抬，掌心度入一股温和的真气，像是铁钳般扣住那截断骨，干脆利落地“咔嚓”一声复位。

帝长梧身子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鬓角的碎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却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直至渗出一丝腥甜。

要是放在以前，这位正道魁首怕是早就一道剑气把自己轰出三丈远了。

夜九溟心里嗤笑一声，动作却放轻了些，扯下自己衣摆的一角，混着真气将那断腿固定好。

这地界选得倒是不错。

天字号包厢，视野开阔，隔音绝佳，正对着下方那个正如火如荼的拍卖台。

“接下来这件拍品，咳，比较特殊。”

下方的展示台上，负责鉴宝的铁老一脸便秘的表情，挥手让侍女端上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截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在灶坑里烧了一半被扔出来的烧火棍。

“深海沉阴木……的残次品。经鉴定，内部灵气已完全碳化，除了硬度尚可，基本没有炼器价值。不过若是哪位道友修习火系功法，买回去当个引火的燃料倒是勉强凑合。”铁老自己都觉得寒碜，撇了撇嘴，“起拍价，三块下品灵石。”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铁老头，你们千机城是不是穷疯了？烧火棍也拿出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