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体温,此刻像是开了闸的水库,瞬间崩盘。
夜九溟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变冷。
帝长梧那双曾经握剑极稳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的嘴唇瞬间冻成了青紫色,整个人遵循着生物濒死的本能,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牙关磕碰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这是凡人面对失温时的生理反应。
神褪去了光环,也会怕冷,也会死。
“别死在老子手里,那太亏了。”
夜九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扫视这片死亡虚空。
窃天之眼全功率运转,很快,他在左侧三百丈外捕捉到了一丝晦涩的波动。
那是一块巨大的星石残骸,看起来像个被虫蛀空的核桃,内部竟然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中空结构。
就是那里。
夜九溟深吸一口气,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帝长梧逐渐僵硬的身体。
他看准一道横扫而过的虚空乱流,不退反进,双腿在气流切面上狠狠一蹬。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跨越了三百丈的死地,在那块星石残骸即将飘走的瞬间,狠狠撞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夜九溟当了肉垫,后背撞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翻身坐起,一把将帝长梧捞了起来。
洞穴里没有风,但那种透入骨髓的阴寒比风更可怕。
帝长梧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喉咙里还在发出断断续续的急促喘息。
他在发抖,那种抖动甚至带着某种绝望的频率。
此时的帝长梧,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也不是那个算计天下的伪神,他只是一个快要冻死的“人”。
几乎是本能地,那双冰凉的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抓住了夜九溟的衣襟,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溺水者抱住浮木,拼命地往夜九溟怀里拱,脸颊贴着夜九溟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一点点活人的热气。
夜九溟的身躯骤然僵直。
颈窝处传来的冰凉触感,像是一条蛇钻进了心里。
三息。
他僵硬了整整三息。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应该给这老东西输送灵力,但这地方灵气枯竭,每一分灵力都是保命的本钱。
“……算了,就当是还你刚才那一推。”
夜九溟咬了咬牙,单手粗暴地扯开自己那件染血且破烂的外袍,直接敞开胸膛。
他一把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男人按向自己,用自己炽热的胸膛,将帝长梧那具冰冷彻骨的身躯紧紧包裹进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电流顺着接触面炸开。
就在这时,洞穴外那原本混乱无序的虚空风暴声突然变了。
那是某种极其锋锐、极其规整的力量,正在强行切开这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