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猛地向下一捞,借着那三色莲花崩碎前最后的余威,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抱着帝长梧一头扎进了混沌不明的虚空乱流。
四周是绝对的死寂与黑暗,只有狂暴的空间风刃像绞肉机一样无声切割。
夜九溟不得不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撑开成贴身护盾,即便如此,护盾表面也在这恐怖的乱流中爆出密集的火星。
怀里的人沉得像块死铁。
夜九溟低头,借着护盾微弱的荧光,一眼就看见了帝长梧胸口那触目惊心的异状。
那并非物理伤口,而是在帝长梧左胸心脉处,一道极细的青色光线正像活物般疯狂蠕动。
那是天道意志残留的“坏死代码”,是规则层面的绝对抹杀标记。
它正顺着经脉,死死缠绕在那只与夜九溟性命相连的“同命蛊”上。
蛊虫正在痛苦地收缩,一旦同命蛊被绞杀,他也得跟着陪葬。
“真是一条好狗,死了都要咬人一口。”
夜九溟暗骂一声,眼中却透出极致的冷静。
虚空里没有灵气补给,用术法驱除不仅效率低,更是找死。
他索性散去指尖的法诀,调动气海内那尊“蓐收”神格的残余力量。
食指与中指的指甲瞬间蒙上一层惨白的金属光泽,锋锐之气被压缩到了极致,比凡间最顶级的神兵还要锋利百倍。
没有麻药,没有准备。
夜九溟眼神一狠,并指如刀,噗嗤一声,直接插进了帝长梧的左胸。
温热的触感包裹指尖,但他没空感慨。
两根手指精准地撕开那些阻碍视野的肌肉纹理,在那颗跳动微弱的心脏旁,他看见了那只被青线勒得几乎变形的金色蛊虫。
左眼之中,漆黑的莲瓣缓缓转动。
窃天之眼,微观洞察。
在他的视野里,那不仅仅是一根线,而是无数道细密的法则锁链,正试图切断蛊虫的生机。
每一个节点、每一次律动的频率,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抓到你了。”
就在青线收紧的一刹那,夜九溟的手指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诡异一扭,指尖白金之气暴涨,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狠狠切在那个最薄弱的节点上。
物理剥离。
“唔——!”
昏迷中的帝长梧身体猛地绷直,那是超越了□□承受极限的剧痛。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闷哼,紧接着,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
腥热的液体溅了夜九溟半张脸,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帝长梧惨白的衣襟上。
那道青色法则细线在脱离载体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不甘地在虚空中消散成灰。
危机解除,但更大的麻烦来了。
刚才那一下剧痛和失血,彻底抽干了帝长梧这具躯壳最后的底蕴。
失去了“天道气运”这个超级外挂的庇护,他现在就是个连筑基期都不如的凡人。
而这里,是温度接近绝对零度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