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雷声,那是人体经脉被蛮力硬生生绷断的闷响!
夜九溟浑身一震,还没等他通过声音判断出方位,后背猛地撞上了一个温热却又极度虚弱的身躯。
一股熟悉的、常年萦绕在天剑宗清修大殿里的清冷雪松香,混杂着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填满了他的鼻腔。
是帝长梧!
夜九溟瞳孔骤缩。
就在雷劫锁定他的前一秒,帝长梧竟硬生生在天威的碾压下睁开了双眼。
夜九溟通过两人左手掌心尚未断开的同命蛊羁绊,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身后之人体内那近乎疯魔的自毁举动。
化神期的护体道基在雷劫面前本能地疯狂运转,试图强行将主人带离这片天罚死地。
但这高高在上的前任正道魁首,竟然逆转了大周天,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亲手震断了自己体内的三根主经脉!
他切断了体内所有与天道共鸣的灵力回路,就等于脱掉了所有防御护甲,以最纯粹的肉体凡胎,张开双臂,直挺挺地扑向了夜九溟的后背。
轰——!
白金色的雷霆毫无怜悯地砸落。
夜九溟没有感到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撕裂感。
他只闻到了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味。
视线的余光里,身后那件永远纤尘不染、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素白道袍,在雷光接触的瞬间化为飞灰。
帝长梧背部那一整层莹润如玉的肌肤,在恐怖的高温雷火下瞬间大面积碳化,裂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血口。
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残破闷咳在夜九溟耳畔响起。
紧接着,一滴、两滴滚烫的液体,顺着帝长梧的嘴角滴落,重重地砸在夜九溟的后颈上。
那血太烫了,烫得夜九溟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脏都猛地瑟缩了一下。
前世那个高坐在云端、冷漠地将他推上祭台抽筋剥骨的神,现在竟然为了替他挡天雷,把自己搞成了焦炭?
帝长梧那双被雷火严重灼伤的手臂从后方死死探出,像是生怕怀里的人跑了似的,铁钳一般牢牢锁住了夜九溟的肩胛骨。
那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将夜九溟严丝合缝地护在身下,一个沙哑、濒碎,却带着某种掀翻诸天般疯魔意味的声音,贴着夜九溟的耳廓重重砸下:
若是天道要你死……吾便逆了这天!
这十三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震碎灵魂的恐怖魔力。
夜九溟左眼猛地瞪大,透过同命蛊那条暗红色的血管桥梁,他震惊地窥见了帝长梧识海深处的景象。
在那片原本被无上神光笼罩的神识领域里,那枚代表着绝对理智、视万物为刍狗的古神悲悯印记上,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一道不可愈合的狰狞裂痕,从印记的正中央野蛮地蔓延开来。
神性,在这一刻为凡人的私心让了路。
九天之上的雷云似乎感知到了这种胆大妄为的亵渎与背叛,雷池中央开始疯狂翻滚,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暗红色毁灭气息正在急速酝酿。
而紧紧贴在夜九溟背后的那具碳化身躯,体内那座早已布满裂纹的化神道基,却在此刻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压抑、宛如超新星爆发前夕的诡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