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美借用了这股爆炸产生的强悍推背感,整个人像一颗没踩刹车的炮弹,贴着地面,朝着峡谷最深处沈孤寒残魂标记的位置全速狂飙。
几个呼吸间,浓雾被他硬生生撞开,一座由无数惨白骨骼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赫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祭坛正中央的正上方,静静悬浮着一截散发着刺目白金光芒的金属指骨。
哪怕隔着十几丈远,那股仿佛能直接割开视网膜的极致锐气,也让夜九溟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这就是蓐收的神格锚点,主宰世间一切杀伐与金属的古神。
一缕幽绿色的鬼火从祭坛的骨缝里滋溜一下钻了出来,凝聚成沈孤寒那张皱巴巴的老脸。
老鬼残缺的灵体在金属锐气的逼迫下疯狂波动,扯着嗓子破音大吼:小子别过去!
那玩意儿外围包裹着一圈先天庚金之气,能把你的灵魂直接切成生鱼片!
夜九溟眼皮都没抬一下。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窃天之眼,篡命轨!
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那截指骨,夜九溟无视了耳边的警告,脚下猛地一蹬,凌空跃起。
他伸出那只刚刚才勉强恢复了一点知觉的右手,五指如钩,没有任何花哨的防护,就这么硬生生地朝着那团白金光芒抓了进去。
没有灼热,没有冰冷,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利。
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在耳边清晰地响起。
夜九溟亲眼看着自己右手手掌上的皮肉,就像是放进绞肉机里的嫩豆腐,瞬间被无形的庚金之气切得支离破碎。
经脉寸断,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森森的白骨直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十指连心的剧痛像一万把钢锥同时捅进脑仁,夜九溟痛得眼前一黑,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狞笑。
他硬生生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强令那五根只剩下白骨的指节猛地收拢,死死抠住了那截冰冷的金属指骨,随后夹带着满手的鲜血与碎肉,一把将其狠狠按入了自己的小腹气海!
给我吞!
随着这枚最核心的锚点被强行剥离,支撑整个因果峡谷的阵法基石瞬间崩盘。
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承重墙的摩天大楼,两侧高达百丈的半透明结晶岩壁发出连绵不绝的凄厉悲鸣,开始大面积、无可挽回地坍塌。
成吨重、边缘比剃须刀还要锋利的业力碎片,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夜九溟站在剧烈摇晃的祭坛边缘,猛地回头扫向后方。
漫天飞舞的致命晶石中,帝长梧依然像个精致但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毫无生气地跪在那片废墟里。
一双往日里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虚无的前方。
而在他头顶正上方,一块足有千斤重、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巨型晶石,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断头台上的铡刀般笔直劈下。
此时的夜九溟,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混杂着肉沫不断滴落在脚下的白骨上。
而在他的气海深处,原本尚未被彻底驯服的极寒之力,此刻迎面撞上了这股刚入体的极致锐利的庚金之气,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古神伟力彻底暴走,把他的丹田当成了殊死搏杀的角斗场。
夜九溟深吸了一口满是铁锈味的空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