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镇压下气海里正在玩大乱斗的烛阴与蓐收之力，右臂那只剩森森白骨的手爪猛地抬起。

白金色的庚金锐气被粗暴地抽离出来，像液压机一样压缩在指骨间，顺着挥臂的轨迹，化作一道刺目的半月形气刃狂飙而出。

那块足以把人砸成肉泥的巨型晶石，在距离帝长梧天灵盖仅剩半尺的位置，被气刃像切豆腐一样丝滑剖开。

轰的一声闷响，两块吨级碎岩擦着帝长梧那身脏污的白衣砸进两侧地面，震得碎石乱飞，激起一阵浓烈的粉尘。

装狠的代价是惨烈的。

巨大的反冲力顺着白骨手掌倒灌而入，夜九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内刚被接续的经脉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崩断声。

喉咙眼猛地一甜，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哇地喷了出来，他双腿一软，硬生生以单膝跪地的姿态，重重砸在了帝长梧面前。

满是灰尘与血污的视线里，那只常年握着问雪剑、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伸了过来，死死揪住了夜九溟胸口的衣襟。

帝长梧那张清冷如谪仙的脸此刻惨白得像个死人，他迟钝地抬起头，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砂纸在粗暴地摩擦，那业镜里的，是天道降下的魔障幻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因果？

夜九溟扯了扯嘴角，哪怕脸上的血肉还在因剧痛而抽搐，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进了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睛。

感觉很眼熟对吧？

他声音极轻，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捅肺管子，师尊，那就是你为了证那虚伪的大道，亲手剖了我的心，抽了我的骨。

很遗憾，这不是幻象，这是你作为高高在上的饲神者，必须去履行的天命。

这句话就像拔掉了帝长梧生命维持器的最后插头。

揪住衣襟的手指骤然失去全部力气，无力地滑落。

帝长梧缓缓合上双眼，夜九溟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残存的化神期气机开始疯狂倒流。

这老登是要彻底放弃所有身体机能的防御，准备自绝经脉，给自己来个物理层面上的自我超度！

就在这节骨眼上，后方坍塌的碎石堆被一股蛮力轰然撞开。

去死！

都给我死！

萧绝和墨渊踩着废墟狂奔而来。

萧绝双眼猩红，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疯狗，直接点燃了体内的穷奇精血。

一尊足有三丈高的穷奇实体虚影在他背后拔地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音波如实质化的重锤扫过，不远处试图尽职尽责当保安的沈孤寒连句完整的国骂都没来得及爆出，他那本就风中残烛的残魂屏障在这道音波面前犹如纸糊，瞬间被震成了一滩幽绿色的光斑碎屑。

趁你病要你命的萧绝双手死死握住灵剑，合着穷奇虚影的巨爪，对准地上这俩看似毫无反抗能力的师徒，狠狠斩下了一道夹杂着腐蚀黑炎的巨大十字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