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选吧。”

“是滚回你那干干净净的青云宗，继续当那把被供在祭坛上的、随时可以为‘大义’献祭的刀？”

“还是留下来，跟我这个欺师灭祖的逆徒一起，找找怎么把你从这该死的神格里……挖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帝长梧沉默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出石洞。

他站在悬崖边，脚下，是被血色与怨气笼罩的落霞镇废墟，宛如一道刻在大地上的巨大伤疤。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十万生灵死前的哀嚎。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

帝长梧拔出了他的本命法剑“问雪”，那柄曾斩尽无数妖邪、守护人间正道的仙剑，此刻剑身却映着下方血色废墟的倒影。

他没有挥剑指向任何人，而是反手一撩，剑锋精准地划过自己腰间。

那枚悬挂了三百余年，由万年青云玉雕琢而成、象征着青云宗首座无上地位的身份玉牌，应声而断。

“咔嚓！”

玉牌一分为二，内里篆刻的、用以宗门定位和身份识别的微缩阵法，在剑气下瞬间崩碎，灵光一闪，彻底黯淡下去。

帝长梧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

夜九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动。

他从旁边一脸紧张的阿沅手中拿过那本《千金要方》，信手翻到后面记载着天下奇毒与绝地的篇章，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了一副潦草地图的某个角落。

那里，用朱砂标记着三个血红的大字——陨神谷。

“此地有‘绝灵煞’，是上古神魔战场遗留，万法不侵，天道难窥。是目前唯一能彻底隔绝你身上神格与外界感应的地方。”

话音刚落，帝长梧抬脚，将那两半断裂的玉牌径直踢下万丈悬崖，任其被山间罡风绞成齑粉。

他收剑入鞘，转身，那双曾承载着苍生大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然。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