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溟靠着粗粝的岩壁缓缓滑坐下来,喉咙里火辣辣地疼,他抬手摸了摸脖颈上那道青紫色的指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下手真黑。”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分不清是在骂被神格操控的帝长梧,还是在嘲讽自己玩脱了。
目光投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帝长梧,夜九溟眼底的“窃天双莲”缓缓转动,确认了他体表那些狰狞的青色藤蔓纹路已经彻底消退,那股属于“句芒”的、带着腐朽生机的神性气息也暂时蛰伏了下去,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阿沅见状,立刻快步上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那个沾满血污的布包里取出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
在这阴暗的石洞里,那银针尖端反射着月光,竟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寒芒。
她的手很稳,指尖捏着银针,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帝长梧头顶的百会、神庭,再到躯干的气海、膻中……总计十二处大穴,每一针都深浅合度。
这套针法并非为了疗伤,而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封闭人体生机,降低一切机能消耗,就像是让一株濒死的植物进入强制休眠,以防那藏在根部的寄生藤蔓再次苏醒作乱。
做完这一切,洞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两个时辰后。
帝长梧的眼睫如同垂死的蝶翼,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了眼。
他眼底的青金色已经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份清冷中,此刻多了一丝崩塌后的空洞与茫然。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下意识地内视气海。
这一看,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白了三分。
他的灵力还在,道基未损,但经脉中却多出了无数道微小却霸道无比的壁垒,那些壁垒由一种极寒的异种神力构成,精准地堵死了他与宗门主祭坛之间那条维系了数百年的神魂感应通道。
他被“物理断网”了。
帝长梧猛地坐起身,剧烈的动作牵扯到内伤,让他闷哼一声,他却毫不在意,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夜九溟。
“我的经脉,是你做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不然呢?师尊,”夜九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留着那条线,好让青云宗那帮老东西顺着网线爬过来,看看他们最得意的‘神之容器’现在是什么惨状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洞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顺便提醒师尊一句,青云宗的‘清洁工’动作很快,最多还有半日,他们就会抵达落霞镇。到时候,是尸骨无存还是证据确凿,都将成为定局。”
夜九溟转过身,洞外的冷风灌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浮现着暗金色莲纹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能刺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