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厉绝川那被剥离了元婴后,附着在法器上的一缕残魂!
“帝君!帝君饶命啊!”
残魂一见到帝长梧,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当场跪了下来,声音凄厉:“帝君明鉴!我血鸦阁……我血鸦阁只是代劳!此次祭典,乃是贵宗……是青云宗高层亲自下达的‘饲神’配额啊!这十万凡人,都是要上供给天道的,您……您若杀我,便是阻断天道供养,是……是逆天之举啊!”
“饲神”……“配额”……“逆天之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帝长梧的脸上。
他握着剑的手,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恶龙。
他甚至没有让厉绝川把后面的话喊完。
“嗡——”
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帝长梧动了,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剑光,只是最纯粹、最原始、也最愤怒的一记竖劈!
剑意,凝若实质!
“不——!”
厉绝川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口坚硬无比的青铜巨鼎,连同他那缕可怜的残魂,在这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被从中劈开,继而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齑粉。
风一吹,就散了。
帝长梧站在原地,维持着挥剑的姿势,仿佛一座石雕。
他看着满地被自己宗门“献祭”掉的凡人尸骨,那柄从未有过丝毫动摇的本命长剑,此刻剑尖垂地,竟发出了轻微而密集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响起。
夜九溟撑着剑,从尸堆里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在废墟里引燃的鬼火。
他抬起手,没有指向帝长梧,而是指向不远处,死在阿沅怀里的孙邈,指向那些蜷缩在地、早已冰冷的孩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帝长梧的道心。
“师尊,”他喊。
“这就是你守的,斩妖除魔、匡扶天下……的宗门正道?”
两人隔着满地的血泊与狼藉,遥遥对视。
夜九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悲怆的冷笑。
帝长梧猛地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