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你……”
夜九溟死死盯着帝长梧,那目光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带着三分癫狂、七分绝望。
就在“你”字落下的瞬间,他隐藏在气海深处的意识猛地一撞,将那一团早已按捺不住的“烛阴”煞气彻底引爆!
“轰——!”
冰寒入骨的黑色煞气如决堤的洪流,疯狂反噬。
这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钢刀在经脉里反复刮擦,痛感从每一个毛孔钻进灵魂。
夜九溟喉咙一甜,猛地呕出一口粘稠的黑血,血块落地时甚至还带着细碎的冰晶,冒着丝丝寒气。
“……看见你给我的护身玉符,被那白衣人一剑碾碎。”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帝长梧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就在不久前,他确实亲手碾碎了那枚玉符。
在那场充满疑云的追杀中,作为“白衣人”的帝长梧,为了抹除痕迹,确实做了这件事。
夜九溟眼角的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左眼中流露出的不是什么看穿真相的锐利,而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被人踩碎的极致哀恸。
“我就快……死在那里了……师尊。”
这一声“师尊”,让洞府内的温度瞬间回升了几分。
帝长梧眼底那股冷酷的神性审视开始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隐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
逻辑链闭合了:夜九溟眼中的“恨”,不是因为看穿了自己的身份,而是作为弟子,对师尊未能及时救援的绝望。
那是弱者对强者、信徒对神祇的卑微怨毒。
“别动。”
帝长梧松开手,指尖瞬间凝聚出一抹精纯到极致的金色本命灵力,粗暴而霸道地拍入夜九溟的胸口。
金光瞬间游走全身,强行压制住了那股暴虐的寒煞。
“命是你的,除了本座,谁也收不走。”帝长梧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白衣依旧胜雪,声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阴冷,“半月后,南明离火境开启。你体内的寒毒已深入骨髓,寻常丹药无用,必须入秘境寻找‘极阳之火’洗髓。”
夜九溟低着头,任由阴影遮住他那双疯狂转动的眸子,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是。”
半月后,南明离火境入口,赤色荒原。
天色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火烧过的燥热感。
这里与青云宗的清冷截然不同,脚下的砂石滚烫,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夜九溟面色苍白地站在帝长梧身后。
他这种“废人”般的姿态,在各宗云集的天骄中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