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长梧的目光，从她那张因缺氧而涨得通红的脸上，缓缓移到她手中那枚最劣质的铁木令牌，以及地上散落的几枚丹药上。

他眼底深处，一抹非人的金色神性光辉流转而过。

凡人。

经脉堵塞，毫无修为。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卷入风暴中心的倒霉蛋。

那股搜检的灵力瞬间退去。

帝长梧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阿沅扔在地上。

“封锁外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他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甚至懒得再看阿沅一眼，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冲天剑光，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与寒气，直奔主峰冷泉洞的方向！

剑光破空，其势如龙！

那凌厉到足以割裂空气的剑意，夜九溟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

来了！

他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撕开胸口那刚刚包扎好的绷带，伸出指甲，在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狠狠一划！

“刺啦——”

皮肉绽开，鲜血涌出。

他用指尖蘸着自己温热的心头血，迅速而精准地涂抹在因反噬而布满血丝、显得狰狞可怖的左眼周围。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靠在冰冷的石床上，调整呼吸，伪装出因剧毒攻心、经脉逆行、导致眼窍流血的凄惨模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静静等待着他那位好师尊的“审判”。

“轰隆！！！”

冷泉洞府那扇厚重的石门，连开启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道狂暴无匹的剑气从中断裂，轰然炸开！

帝长梧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与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踏着碎石走了进来。

他一步便跨到床前，二话不说，一把捏住夜九溟的下巴，迫使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仰起来，正对着自己。

帝长梧的目光，如最锋利的刀，先是在夜九溟那不断淌血的左眼上巡视，又扫过他体内那片因“烛阴”煞气暴动而混乱不堪的残破气海。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最终都汇聚到了眼前这个“垂死”的弟子身上。

“你，”帝长梧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九幽之下的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杀意，“在金城废墟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夜九溟被迫仰着头，迎着帝长梧那双满含杀意的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凄厉，又带着几分解脱的惨笑。

他缓缓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