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呓语,刚好能让近在咫尺的帝长梧听清:
“师尊……周长老……我不知道他在哪……”
帝长梧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衣上那片血迹,瞳孔的颜色深沉得像是凝固的寒夜。
那只托住夜九溟后背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
剧痛让夜九溟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肩胛骨上,一片清晰的淤青正在帝长梧的掌下成型。
帝长梧将他抱入干燥的内室,轻轻放置在冰凉的玉床上,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他要去查,查那个侍女的身份备案,查她背后站着的人。
“轰隆。”
洞府的石门重重关闭。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玉床上那个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夜九溟,那双紧闭的眼,唰地睁开!
他的眸中没有半分虚弱,只有冰冷的算计与杀意。
他立刻坐起,摊开刚才紧紧抓握过魅影手腕的右手掌心。
一缕几乎快要消散的神魂残片,正在他掌纹间闪烁。
窃天之眼,篡命,噬魂!
夜九溟双目一闭,属于魅影生前最后的记忆,如同一帧帧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接到密令,领取毒药,潜入主峰……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外门,周长老的丹房!
夜九溟眼中厉色一闪,立刻从怀中取出那半截在金城废墟地下广场、从偷袭者身上扯下的白衣下摆。
他快步走到内室的衣架前,上面挂着一件帝长梧留下的备用外袍。
他将手中的断布与外袍的下摆仔细比对。
断口处,无论是灵力撕裂的纹路,还是布料的经纬,完美吻合。
果然是他!
就在夜九溟准备收起这铁证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半截沾着血迹的断布之上,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追踪符文,在没有任何灵力催动的情况下,自己幽幽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刚走出洞府不远的帝长梧猛地停下脚步,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那块与所有亲传弟子性命相连的命盘上,代表着夜九溟的光点旁,另一个微弱的光点,正以相同的频率,疯狂闪烁!
洞内,符文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夜九溟那张布满惊愕与讥讽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那枚越来越亮的符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