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泉洞外,那道由帝长梧亲手布下的剑气屏障,如同一面剔透的寒冰琉璃,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名身着青云宗内门侍女服饰的女子,正静立于屏障之外。
她面容清秀,眉眼低顺,手中托盘上放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汤药,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魅影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令牌上,长老阁那繁复的徽记在阵法的微光下若隐若现。
她将令牌轻轻贴在最外层的封禁阵法上,光幕如水波般荡开一道缺口,供她通行。
她停在了那道纯粹由剑气构筑的屏障前,再不敢寸进。
“弟子奉周长老之命,为夜师兄送来稳固心脉的汤药。”她的声音柔和而谦卑,仿佛一阵无害的春风。
洞内,盘膝在石床上的夜九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只漆黑的右眼,平静无波。
那只诡异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缕暗金色的流光悄然转动。
在他眼中,那碗汤药之上,一缕肉眼凡胎绝不可见的、猩红如血的因果线正袅袅升起,阴毒地、精准地连接着洞外的“侍女”,另一端则遥遥指向主峰之下的长老阁。
好一出借刀杀人。
不,是送刀上门。
夜九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回应,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依旧带着伤痕的手,轻轻按在了石床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那是整个冷泉洞的阵法控制枢纽。
没有灵力灌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
洞口那道凌厉无匹、足以斩杀元婴修士的剑气屏障,竟如晨雾遇骄阳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夜九溟,亲手打开了自己的囚笼,对门外的死神,做出了一个“请”的姿态。
魅影的她端着药盘,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踏入了洞内。
石桌冰冷。
药碗被轻轻放下时,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山洞里格外刺耳。
就在夜九溟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碗沿的瞬间——
“嗤!”
魅影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袖口滑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闪电般贴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一层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洞口。
隔音符。
她转身,娇柔的身躯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方才那副谦卑恭顺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毒蛇盯上猎物般的阴冷。
“金城废墟,玄元长老的储物戒,是不是在你手上?”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片在刮擦骨头。
夜九溟像是被吓傻了,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向后缩去。
“砰!”
他“慌不择路”的后退,身体撞翻了石桌上的水杯。
清澈的水花四溅,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碎的弧线。
就在这水珠溅落、光影错乱的刹那掩护下,夜九溟低垂的头颅下,那只左眼的瞳孔——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暗金!
窃天之眼,全功率运转!
那碗看似无害的药汤,在他眼中瞬间被解构。
他清晰地看见,汤药的底部,潜伏着一只比发丝还细小的、通体漆黑的蛊虫,正随着汤汁的微荡而缓缓蠕动。
噬血蛊,专攻神魂,一旦入体,无药可解!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夜九溟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