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带来的剧烈眩晕感还未散尽,夜九溟便感觉自己抱着阿沅,像个破麻袋一样从半空中重重摔下。
屁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顾不上浑身的剧痛,他第一时间看向身后。
那是一扇由灵石和阵盘构筑的宗门外围界门,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空间波动的余韵仍未平息,清晰地标示着他们来时的坐标——金城废墟。
不行,必须切断!
夜九溟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压□□内那股即将暴走的烛阴神魂之力,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掌,将最后一丝灵力凝聚成锥,精准无比地轰在了界门阵法的一处核心节点上!
“咔嚓!”
阵眼核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所有灵光在瞬间向内塌陷,彻底黯淡。
这条连接废墟与宗门的临时空间通道,被他亲手、永久性地摧毁了。
做完这一切,夜九溟再也压制不住。
“噗——”
烛阴神魂那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力量,终于在他气海里彻底引爆,像一头被关进瓷器店的疯牛,带着远古神祇的驳杂煞气,在他那脆弱不堪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夜九溟没有去压制,反而顺水推舟,任由那股力量将他的经脉冲击得一塌糊涂。
他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完美复刻了一个重伤垂死、灵力失控的倒霉蛋形象。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最低阶的示警灵符,注入灵力,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演,就硬演。演全套!
不出十息,几道剑光由远及近,是宗门的巡逻队。
可就在巡逻队弟子落地,看清来人,正要上前盘问的瞬间——
“嗤啦!”
他们头顶的半空中,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从中缓步踏出,仿佛碾碎了空间法则,如同神明降临。
帝长梧!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巡逻弟子们瞬间噤若寒蝉,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掌门!”
帝长梧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定了地上的夜九溟。
那视线仿佛两柄无形的手术刀,先是在夜九溟那只从始至终都死死攥紧的右手上停留了半息,随即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他因灵力暴乱而破碎的衣襟上,那片衣物之下,正是心脉要害所在。
夜九溟心中一凛,面上却挤出惶恐与悲愤交加的表情,挣扎着行礼:“弟……弟子夜九溟,参见师尊!弟子在金城废墟……遭遇不明散修袭击,玄元长老他……他为了掩护我等,下落不明!”
谎言说得滴水不漏,神情更是奥斯卡级别的逼真。
帝长梧面无表情,声音听不出喜怒:“带她去外门药堂,好生安置。”
“是!”巡逻队长立刻领命,小心翼翼地从夜九溟怀中接过昏迷的阿沅。
下一秒,夜九溟只觉肩膀一紧,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扣在了他的肩骨上。
那力道不大,却让他有种被天穹压住的错觉,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跟本座走。”
话音未落,眼前景物疯狂倒退,缩地成寸!
再次脚踏实地时,刺骨的寒气已经扑面而来。
主峰,冷泉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