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夜九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无人打扰、视野清晰的宝贵间隙。

够了！

他没有去看天空，而是猛地闭上了眼。

脑海中，前世临死前，帝长梧为了防止他这“祭品”的神魂逃逸而布下的“窃天阵”——那浩如烟海、繁复至极的灵力流转轨迹，被他以神魂破碎为代价，强行烙印下的记忆，此刻纤毫毕现！

既然经脉已断，那就……不走经脉！

“给、我、开！”

夜九溟心中怒吼，引导着体内那几缕因剧痛而暴走的逆行灵力，放弃了所有正常的路径，以一种自毁般的疯狂，悍然冲击向双眼最脆弱的视神经！

“嗡——”

剧痛如潮，两道血泪从他紧闭的眼角蜿蜒淌下。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世界，变了。

不再有山，不再有云，不再有祭坛。

他的视野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由无数光点与丝线构成的网状轨迹。

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灵气流转。

而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黑一金，两朵莲花纹路缓缓绽放，妖异而瑰丽。

窃天之眼，初开！

他的视线瞬间穿透了层层灵气阻隔，落向了天穹之上。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裹挟着洪荒气息的金色光点，正被祭坛的血气吸引，缓缓降落。

那就是烛阴神格的锚点！

然而，夜九溟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在他的“窃天之眼”中，那锚点的降落轨迹，并非笔直地指向祭坛中央的他。

一道微不可察的偏斜，指向了祭坛东南角。

那里，玄元长老宽大的袖袍之下，一件聚灵法器正散发着与阵法同源、却又带着一丝“私心”的贪婪光芒。

好一个监守自盗。

夜九溟的目光，如最精准的标尺，瞬间锁定了那处被篡改的阵法节点。

灵力逆冲的剧痛还在持续，他却仿佛毫无所觉，脑中已经开始疯狂计算。

破坏那个节点，需要多少灵力……自己现在这副破烂身躯，能挤出来的灵力……

够了。

他的视线，从玄元长老的袖口，缓缓移回到了那名还在不远处擦拭眼睛的执刃弟子身上。

那眼神，让后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夜九溟笑了，无声地、带着无尽嘲弄地，咧开了满是鲜血的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东南角那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