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夜九溟恢复意识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钝痛，也不是烧伤的灼痛，而是一种……骨头被活活从胸膛里剜出去，留下一个空洞，任由山巅的罡风呼呼倒灌的酷刑。

四肢百骸传来撕裂感，他艰难地垂下眼，只见手腕脚腕处，四根碗口粗的“引血锥”正由一个面无表情的执刃弟子用灵力锤钉入他的血肉，将他死死锁在万灵祭坛中央的盘龙铜柱上。

铜柱冰冷，带着陈年的血腥与铁锈味。

身下，是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血色阵纹，正贪婪地吮吸着从他伤口流出的每一滴血。

这场景，熟悉得让他想笑。

万灵祭坛、引血锥、盘龙铜柱……还有胸口那处被挖走灵骨、空空如也的血洞。

他，夜九溟，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了前世，被他最敬爱的师尊——帝长梧，亲手送上祭坛，作为献给古神“烛阴”的祭品的那一刻。

“吉时已到，启阵！”

祭坛下，一个身着玄色祭祀袍的老者高举双臂，声音狂热而沙哑。

正是青云宗的玄元长老。

他高声宣读着法旨，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扎进夜九溟的耳朵里。

“奉吾宗道子，帝长梧法旨！弟子夜九溟，身负天弃之命，今以汝之血肉，恭迎烛阴神格降世，乃汝无上之荣光！”

放屁的荣光！

随着玄元长老一声令下，整个万灵祭坛轰然运转。

周遭山呼海啸般的灵气被强行牵引，化作一道道血色丝线，疯了似的钻进夜九溟的伤口，尤其是胸口那处血洞。

这不是滋养，是催命！

灵气粗暴地搅动他的心脉，强行催生出更多的心头血，那浓郁的血腥甜味冲天而起，仿佛在向天穹之上某个未知的存在，发出最诱人的邀请。

夜九溟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反抗，可没了灵骨，他就像一个被戳破了无数窟窿的皮球，经脉寸断，根本聚不起一丝有效的力量。

他索性放弃了无谓的挣扎，那双曾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收敛了所有爪牙，只为等待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机会来了。

负责行刑的执刃弟子见他不再动弹，以为他已经认命，便凑上前，伸手检查锁住他手腕的铁索是否牢固。

就是现在！

夜九溟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中炸开。

他没有立刻吐出，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口混杂着碎肉的血水含在舌下，鼓足腮帮。

在执刃弟子那张死人脸靠近到不足半尺的瞬间——

“噗！”

血箭如线，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对方的左眼上！

“啊——！”

执刃弟子惨叫一声，本能地捂眼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