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急着走啊!”太素收起折扇招呼他,“帮人帮到底,你家大人那张俊脸太过招人,就这么去见九幽的姑娘们,必是一个照面就把人家迷得晕晕乎乎的。”
“男人从来不会珍惜轻易到手的宝物,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务必得收了他这神通,让他学会用真心换真心。”
“所以墨泥,借你身份一用。”说话间,太素笑着走到意识开始模糊的奸细身边,从他后颈上拔出本命银针。
墨泥眼珠颤动须臾,不敌困倦的本能,不甘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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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惊白,曾是琉璃溪中一粒普通的石子,如今顶着天命救世主的名头主管百草府,在九重天上被尊为药君,出了天界,偶尔会被叫一声天族贵子。
但我并无贵重出身,修为也不算深厚,能站在高处,全赖机缘巧合。
千年前,极恶之恶魇鬼复苏,无尽灾祸随之降临。
在最初的动乱里,九重天塌了七重,忘川水肆虐九幽几乎倾覆冥土,守护人间的屏障破损,堕落的长生种以人为狩,将凡人的净土变成血腥的猎场。
之后魇鬼回归空山妄海,邪魔恶道势力大涨,三界疲于应对。魇鬼于邪道便如水于鱼,极恶之恶不除,则众生恶念不灭,邪道气运不减,世上再无安宁。
长生种中强者大能无数,他们手段尽出,却无一人能真正灭杀魇鬼。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在一段源自荒古的残缺描述里找到了答案。
“……有善便有恶……便生极恶之梦,魇鬼诵哀歌,循梦而出……有奇花诅梦,吞邪灵,食恶念……此消彼长,诅梦花开,魇鬼衰亡……”
诅梦花,已知的唯一克制魇鬼的可能。
它生在何处?是何模样?乍喜之后,疑惑又至。
最后是一位隐居清净天的老神仙想起这种罕见却无用的奇花。它只会出现在万水退避的荒芜之地空山妄海,丑陋,臭不可闻,不可食用,无法入药,因而被嫌弃、被漠视,被一点点剥夺生存的空间,安静地在这片正道厌弃且忽视的恶土消亡。
付出无数代价后,被找到的是一粒生机断绝的残种。
三界之中,但凡有些本事的无不为催生残种绞尽脑汁,然而生命的奇迹没有发生,它就像那个曾躺在琉璃溪边观星唱曲,某日双眼闭上后再也睁不开的小仙子一样,在死亡面前,神仙和花草是平等的。
邪不胜正的信念在无数人心里动摇,正道没落的阴霾笼罩在所有人头上。一片混乱中,魇鬼麾下的空妄恶鬼倾巢而出,再犯天界,他们强夺残种,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碾碎,彻底断绝正道的希望。
彼时还是个无名小仙的我误入战场,阴差阳错间,残种落在我的面前,不知为何,它竟在我掌心重获生机,萌发出一点嫩芽。
空妄恶鬼没有试图从我手上抢夺诅梦花芽,而是当即撤退,此后再没有大举进犯过哪里。
我因此成为灭杀魇鬼的希望,三界众生眼中的天命救世主,获封药君,一跃成为曾经的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我想自己或许并不是灭鬼诛邪的希望,那一日只是个无法解释的意外,因为花芽再也没有生长过。
可除我之外的人都不这么觉得。有眼馋天命救世主名头的人偷偷试过,诅梦花芽离开我便开始枯萎,这让我和天命救世主的身份捆绑得更紧。
尽管不解,千年的时光,我一直与这株嫩芽为伴,守护它,尝试养大它。
莳花弄草本就是我的兴趣,若能成功培育出诅梦花并研制出克制魇鬼的毒药,我也算是为守护她注视过的星空出过力。
在众人的设想里,我与嫩芽应该时刻处于严密的保护网中,希望之花不开,极恶之鬼不死,我们就最好不要踏出天界一步。
但现实是,我常被指派,四处奔走,少有空闲之时。
被寄予厚望的我有一个搭档,是在杏林府当差的医仙,虽不是名列前茅的人物,但却是家中有长辈移居大罗天清修的世家子弟,与我搭伴,多少有点给我这位身世平凡的天族贵子描补背景的意思。
我们极为投缘,千年时光匆匆,配合愈发默契,算是在普通天族眼里坐实了受重用的说法。
但我与太素,明面上是金牌搭档,实际上不过两个最初被硬凑在一起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