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还是不说?”
祝长清拎着刚从街对面买来的奶茶,从保温袋里拿出一杯递给楼连霄。
楼连霄摇头叹气,手已经自动接过,嘴上还在问:“师父,怎么突然喝奶茶?”
祝长清对着凑在一起嘬奶茶的小辈们努努嘴:“喏,最近大家都对茶水有点阴影,而且今天奶茶店搞活动,买一送一。放心,不算公款吃喝,用的是小周总远程发来的补贴。”
楼连霄默然片刻,用吸管戳破封装层,这段话重点太多、转换太快,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事已至此关心一下周宥吧。楼连霄问:“周宥那边怎么样了,还没闲下来么?”
祝长清摊手:“我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不过虹膜被处理,相当于砍了他那个分公司的大动脉,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的。”
周宥还算个有良心的资本家,要做的事反而比违反乱纪更多。不只要应付网警的调查,为受到了然茶影响的所有正式、非正式员工善后,还得焦头烂额地调整发展策略,降低损失。
本来想做AI时代的领军者,这下创业未半中道崩殂,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往反方向狂奔的趋势。如果不是周宥有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估计都要到处求神拜佛了。
都这样火烧眉毛了,他还有心远程发来贺电,并对调查处表示慰问。
楼连霄叹为观止:“……他也不容易。”
燕以乐昨晚忙着赶工关于姜望情况的报告,乍一闲下来,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一半魂魄,表情呆滞,只凭身体的机械记忆一口一口喝奶茶。
姜望同样呆呆地看着霍临渊摆弄各种图纸。
燕以乐:“啊,小霍,别忘了给门卫大爷画符。”
霍临渊猛抬头,双眼放光:“这倒是提醒我了,你那些会画符的朋友呢?”
燕以乐调出青鸟的通讯录,一边划拉一边吐槽:“喏,不过你这像是要吃人的语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哐”的一声,突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调查处的门。
“还有人管我的死活么……”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冥都刚爬回来的鬼魂。
众人的目光“刷”地扫过去,就见傅瑾虚弱地靠在大门上,做西子捧心状,青耕在他脑袋上瘫成了一块鸟饼。
每个人都默默心虚了两秒,还真忘了他的事。
两边一时面面相觑,却都在原地不动弹,傅瑾是没力气再动,其他人则是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楼连霄的一句话打破僵持:“啊,楼兄借调回来了。”
“小傅瑾!辛苦啦辛苦啦,瞧这小脸儿白的,快快进来坐!”
“啊傅哥回来了,恭迎咱们处最珍贵、最伟大的治疗师!”
众人这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傅瑾半搀半抬到休息区,然后轻轻放下。
霍临渊抱来一大堆精神补剂,大喇喇往桌上一摆,那架势就差喊一句:“干了!”
傅瑾面如菜色地看他一眼,又不得不喝,把青耕从头上端下来,开一瓶泡鸟嘴,再给自己开一瓶,碰杯之后一口闷——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在猛灌的间隙,傅瑾还记得汇报情况,只是其中夹杂了大量个人控诉:“他们简直不把我当人用啊!大部分涉案人员都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连和监正走得最近的那几个也只是负责仪式的部分布置情况而已……下次找我干这种活能不能按市场价给‘精神损失费’,报告文件已经内网发你了,记得看。”
抓捕行动还没结束,傅瑾就被借调去处理涉案者的记忆,有时候还要跟着一起审讯,如此连轴转了一天多,整个人都要干涸了。
好在受影响较轻的人,可以通过观看之前青耕直播的切片视频稍作调整,不用亲自动手,否则他估计这会儿都还回不来呢。
楼连霄不敢触他霉头,也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能最有效地抚平情绪,温声应道:“辛苦了,休假申请已经批好了,你的假期随时可以开始。”
燕以乐十分羡慕:“哇,假期!”
傅瑾抛给她一个“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的眼神。休假四五天,透支一两天,如是循环往复,简直是拿人当耗材用。
霍临渊等“受害者”情绪稳定下来,才敢开口问:“傅哥,那……那边打算怎么处理虹膜?”
此次傅瑾过去,另一个任务就是监督和辅助虹膜的处置情况。如果不动用术法也能解决,调查处就不必插手了。
“就知道你对那东西感兴趣,我猜你更想问虹膜到底是什么东西,对吧?”傅瑾一眼就看透他的想法,“呵”一口气,接着说:“简单说就是,虹膜本身只是一个不成型的人工智能,将它与监正联系起来的是一种阵法与术法的结合体。二者被破坏之后,它虚假的自我意识也就消散了。”
霍临渊并未如他所料表露出失落的情绪,反倒从中得到启发,若有所思地退到角落,喃喃道:“原来阵法可以做到这种地步,那如果和照片结合起来……”
楼连霄跟傅瑾对视一眼,解释:“年轻人嘛,有想法,有活力,有干劲。”
“……”傅瑾沉默,又灌了一瓶精神补剂。
楼连霄自发开始维持秩序,目光扫过剩下几人:“好了,最后一个问题。”
燕以乐举着手凑过来:“我有问题!我听警方说,当时虹膜通过电子产品控制了很多普通人,门卫大爷也中招了,昨天晚上我还梦见自己也被控制了,恐怖如斯!这又是怎么实现的?”
这件事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以至于今天一整天都战战兢兢地在网络世界上遨游。
戒掉必然是完全不可能的。
傅瑾伸出一根手指,左右移动:“做梦估计是因为你太累了,至于虹膜怎么控制人——盯着这根手指看,你有什么感觉?”
燕以乐目光跟着手指走:“就是普通的手指啊。”
傅瑾又把手指收回来:“但在你看过它之后,就已经在大脑中埋下了一个印记。当我再次提起,你脑子里是不是会立刻联想到刚刚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