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官方情急下扯出的解释,建木看上去还真如一场过分逼真的全息投影实验。因一场荒诞的仪式短暂现世后,它逐渐散作发光的微粒,闪烁几息后先后消失,勉强还能看出树的形状。
“没想到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神树,我还以为都是钟女士唬我的故事,”钟九倾感叹:“比起其他被引来的投机者,我更担心一直藏在幕后的那个势力。现在看来,他们的目标果然是界域门,但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重黎:“还记得中元节前我算出的结果么——界域门动荡,两界皆受影响。现在看来,未必是指中元节界域门大开再现人间惨案,而是有人要围着它下一盘大棋,连天上那道门都一起牵扯进来……不知如今进展到哪一步了。”
如今要揪出幕后之人,仍要寄希望于刚抓获的监正,只能留待回到调查处审问后再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谈话间,建木彻底消失,无数知情者和不知情者都同时松一口气。事情已经闹大,如何处理后续事宜就是顶上人要考虑的事了。
钟九倾更在意天地间两道遥相呼应的门,那道门出现时的一瞬熟悉感不像是错觉,他几乎立刻接受了“天上还有一道界域门”的事实,就像是触景生忆,突然想起了一个公认的常识。
但在尝试深究缘由时,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将这一点疑虑暂时放下,猜测:“我们暂且将天上那道门称为‘天门’吧。天门似乎与界域门分属建木的顶端与根系,方位都相差无几,我猜它打开时也会在云层间形成漩涡,方位移动时界域门也会随之移动……所以此前你能预知界域门的去向,或许是因为感知到了天门的存在。”
重黎回忆片刻,肯定道:“……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每次我算出的方位都是天上星辰所在,经过换算才确认到地上的水域,不像是巧合。”
钟九倾叹:“新的疑问出现了,两道门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重黎顺着他的话音向下沉思,尝试从识海中打捞起自己忽视的细节,可还没等她理清楚,背后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重黎身体紧绷了一瞬,下意识要回身反击,转瞬想到现在自己身边都是可信之人,炸开的精神重新放松下来。
就在这个空档里,她又被戳了好几下。
重黎蹙眉扭头,对上挪到她身后的钟九倾,等一个解释,满脸写着“手不要就剁了”。
钟九倾摊手:“宏大的话题聊完,我要开始兴师问罪了。”
重黎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他:“说话就说话,你戳我做什么,小心我正当防卫把你手掰折了。”
钟九倾咿咿呀呀地往旁边躲,说:“你没感受到吗——我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不顾所长指示独自脱队行动,不向任何人报备,让自己深陷险境,罪证确凿,知错不改再罪加一等,你还有什么要辩驳的吗?”
重黎:……
“两位和我们一起回调查处吧,有些事情还要一起梳理。”
楼连霄的声音将她解救出来。
通讯一恢复,祝长清把手机关机求清净,楼处则要应付各种琐碎的收尾安排和询问。
他跟协办单位确认好各方面的情况都在控制之中,把珍贵人才傅瑾拱手借出去,各部门各方面的电话就纷至沓来。
在两通电话的间歇,楼连霄安排众人:“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负责审讯犯人和递交报告。总共两辆车,小燕、小霍和师父一辆走前面,犯人塞在副驾驶。我、钟所长和重姑娘另一辆,先一起回调查处吧。”
重黎其实不太想和钟九倾坐一辆车,但又怕提出异议把小心眼的钟大少爷惹毛,破天荒地第一个说:“我没意见。”
钟九倾紧跟着应一声,转头说:“我们等会再算账。”
楼连霄耳目清明,听见他这句半威胁的话,也笑道:“算什么账?”
案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重大影响,钟九倾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他的目光一如往常的温和,嘴角甚至还有轻微上扬,但被注视时,钟九倾总觉得莫名有些紧张。
钟九倾:“没什么,开个玩笑。”
楼连霄笑意加深,他要找钟九倾算账,可不是开玩笑。
这下好了,一个辆车坐三个人,大家都有账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