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声音望去,戚北看到了坐在正首的女子、不,与其说是女子,不如说是两性特征集于一身。
戚北瞬间知道了这人的名字:温佑凝。
这是那位以女子之身示人,性别却有极大争议的合欢宗现任宗主。
有人说他是男人,所以才格外钟爱和女修双修,也有人说不对,她近些年来男女不忌,还有传阅极广的画像上,性别特征明显的身材,明显就是女人。
对比戚北有幸撞见过几次争论现场,只在心里默默补充:为什么不能是性别认知障碍,或者有那个不能说的秘密呢?
争论归争论,但绝对没什么不长眼的人闹到合欢宗宗主面前。
这位用雷厉手段整肃宗门,广纳弟子,让合欢宗在极端的十年内便跻身十大宗门内的事迹毋庸置疑,一度成为了修真界的励志典范。
台上,温佑凝拂了拂袖子,从座位上起身,丝毫没有在意四周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她上前几步,视线在天华宗清一色的女修身上顿了一下,又神色平静地移开眼,开始宣读提前准备好的开场词。
“感谢大家来到合欢宗参加此届修真大比,合欢宗对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大比的相关规则,已提前告知各宗门,想必诸位也都知晓,我就不赘述了。”
“我要着重介绍的是本次比试的奖品,”看到台下再度肃静下来,温佑凝不着痕迹扯了抹讽刺的笑:“制同往年,但我宗兴盛不过数年,底蕴有限,奖品自然就朴素一点。”
“前十名每人一万灵石,前三名,分别是合欢宗灵虚内任意一把灵器,镇宗祖宗的一道机缘,和…”温佑凝的语气刻意放缓:“天机仪。”
话音一落,台下众人瞬间炸开:“那不是占星阁的镇宗之宝吗?怎么会在合欢宗手上?”
“是啊,这等宝贝到手也肯定要物归原主!谁敢为了一件没有实际用处的宝物得罪占星阁!”
“突然好奇是谁得到这调天机仪了,到时候肯定能看场热闹。”
在他们的议论纷纷声中,戚北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却陡然空出点什么。
天机仪……
这不是父母口中,当年的占星阁阁主为自己推测身世的东西吗?
联系到自己这么多年的种种,戚北呼吸放缓几分,如果可以拿到天机仪,是不是可以问清当年的种种,还有那句关于他命数的判词。
“戚师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戚北恢复往常神色,看到挤到他身旁的林月姝。
“林师姐。”
见他没什么异常,林月姝才好奇问:“前三名里有你想要的吗?”
戚北愣了一下,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师姐别打趣我了,各宗门弟子云集在此,能进前十都算我走运,那敢肖想前三。”
听到他的回答,林月姝脸一板,严肃开口:“话不能这么说,人贵有志,沧元宗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我宗弟子,哪有肖想这一说。”
“教育”完戚北,林月姝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个合适的例子,她暗戳戳指了指穆乐山的方向,低声道:“你穆师兄上次得了第六,你打得过他,说明你真有那个机会。”
戚北瞳孔微颤,一时竟有些错愕,还有种莫名的、潜藏在心底的欢喜。
还好,还有机会。
台上,听到温佑凝说到天机仪的占星阁长老瞬间坐不住了。
他怒发冲冠,头顶稀疏的几缕头发颇有点搞笑,手重重拍向玉质的座椅扶手:“温宗主!”
温佑凝轻飘飘打了团灵气,化解了座椅侧边坍塌的厄运。
“我占星阁圣物怎会在合欢宗?还被当成修真大比的奖品!贵宗莫不是欺我占星阁式微,真当我占星阁无人了?”
“长老多虑。”温佑凝语气没什么波澜。
占星阁长老紧皱的眉头刚有放松,又听到了她的后半句:“是又如何?”
“你!”
他豁然起身,竟有当众出手的冲动。
“好了,长老莫气。”
一道低哑男声突然开口,打断了占星阁长老单方面发怒的僵局。
“我们宗主年岁不大,玩性重了些,有些口无遮拦,不太熟悉天机仪的重要性是正常的,您多见谅。”
占星阁长老怒意未消半分,依旧竖眉看向说过之人。
入目,是个瘫坐在座位上的紫袍男子,五官轮廓清晰线条坚硬,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奈何他又领口大开,袒露出胸腹间结实整齐的块块肌肉。
过于浓烈的熏香以他为中心,弥漫向四周,骚.得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让人不由忽略了他的长相。
他说完,浑身无骨般从椅子上坐直,身体前倾,悠悠然打了个哈欠。
占星阁长老被他的举止气得愈发心梗,却自发收敛了行为。
他认得这人。
合欢宗的肖霁月。
此人放浪形骸,风.骚之名远扬,据说身边的人几乎一天一批不带重样。
但鲜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因为他足够强,也足够心狠手辣。
甚至各宗暗中传道,温佑凝不过肖霁月推上来的棋子,他本人合欢宗真正的掌权人。
或真或假自然无人得知,只是,占星阁长老知道,自己,不,占星阁目前还得罪不起肖霁月。
所幸肖霁月并未有真正发怒的迹象,他悠悠然扫了眼现在中央的温佑凝,在后者身体僵硬前移开眼,又看向占星阁长老:“佑凝也说了,这是前三名的奖品,长老若是想要,让门下弟子争得前三名便是,其他宗门不会没有这个眼力见。”
“还是说……”肖霁月的目光有些玩味:“长老没有那个信心?”
占星阁长老握拳的手又紧了紧。
他们要是真有弟子能的前三甲,又怎会式微?!
肖霁月这简直是在当众取笑他们占星阁。
但大庭广众,他自然不能丢了自家宗门面子。
占星阁长老强行扯了个难看的笑:“肖长老说笑了,我自然有那个信心。”
目视着占星阁长老坐下,肖霁月才讥讽一笑,再次瘫坐在座椅上。
他一撇眼,看向身旁格格不入的薛宗楚,突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斜靠往对方的方向,肖霁月顺着薛宗楚的目光往下看:“薛少宗主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