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北这一觉睡得不太老实,至少和结契那天比是这样的。
薛宗楚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只觉胸口发闷,腿脚有些不自在。
他缓了一会儿,足足等到心跳趋于平稳,脑袋里那些叫人羞愤的场景逐渐散去,才发现感觉沉重的来源。
梦里的另一个主角侧着身,一条手臂轴在他胸口,腿还神奇地环住了他的双腿,导致他一边觉得胸口发闷,一边有种腿脚被挤压的感觉。
原来是物理意义上的沉重吗。
薛宗楚缓缓舒了口气,却没动手把戚北挪回原位。
他就着这个不太舒服却有些越界的姿势动了动脖子,侧头看向睡梦中的戚北。
他睡得不太踏实。
月光从对面的窗外打进来,大片洒到近窗的地上,只少量充斥房屋,整间屋子显得黯淡无光。
但眼睛适应了黑暗,薛宗楚还是轻而易举看到了戚北轻颤的双睫,和微微蹙着的眉心。
他伸手,用手指按住了戚北眉心的凸起,又缓缓往旁边推开,直至眉头舒展,不见一点褶皱。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戚北原本的模样。
眉目狭长,睫毛也长,鼻梁直挺,嘴唇有些薄,颜色也淡,整体轮廓清晰,其实是有些凌厉和冷淡的,还有种长年漂泊的沉静,但……
眉眼相对柔和,唇上的淡粉也刚刚好,鼻梁再挺一点不好,塌一点也不好,现在这样刚刚好。
薛宗楚莫名想到戚北笑得模样,心想,他笑和不笑完全是两副样子。
笑得时候,戚北身上那股淡然和攻击性会消失不见,只让人觉得很安心,想和他多呆一会儿,聊聊天之类,做什么都好。
不笑的时候,就让人想,他笑起来是什么样?
薛宗楚冷不丁地想,他平时笑得和梦里还是不太一样的。
猛然收回手,薛宗楚才后知后觉自己又想到了什么。
他转回头,试图再度入睡。
自己还是太卑劣了,就算戚北把他当兄弟不设防,他们明面上也是道侣,可这种龌.龊心思,还是不要有的好。
越了界不说,坏了修为损了道心,对他们的合作也不好。
第二天。
薛宗楚再次睁眼,只觉头皮紧绷,还时不时抽痛一下。
果然没睡好吗?
“呀,你醒了?”
戚北的声音响起,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把胳膊和腿收回来,还没来得及翻身。
见薛宗楚也醒了,戚北索性没再挪动着翻身,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他起来的瞬间,薛宗楚原本紧绷的头皮瞬间放松下来,连阵痛也一起消失不见。
原来是压到头发了。
他还以为是又魇到了。
薛宗楚同样起身,拢了拢四散的头发,简单收拾好和戚北一同出了门。
门口店小二正被破损的大门硬控在原地,不知如何向老板汇报。
门被人砸了一个洞?
什么人啊力气那么大,把他们家实木的屋门砸成这样。
而且怎么看都更像是被炸开的吧。
他正思考着原由,突然听到身后一道喊声:“这位小哥。”
小二转头,看到了戚北朝他摆手。
戚北身后,还跟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张脸。
店小二恍然大悟。
原来是两位仙人玩什么抢亲之类的角色扮演,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就是没想到这位公子是被抢的那个,他还以为要反过来。
不等戚北开口,小二的视线已经在破裂的门和两人之间来回两遍,他一脸了然地拍了拍胸口:“我懂我懂。”
戚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薛宗楚,在后者的摇头中放弃了探究的想法。
解决了赔偿相关事宜,戚北隐约听见走远的店小二自言自语:“想不到大宗门的仙人还有这等情趣,真是有钱啊——”
戚北无声反对:我没有。
接下来几天,尽管修好了屋门,戚北依旧和薛宗楚住在一起。
原因很简单,易闲何虽然走了,但难免会卷土重来。
两人讨论了一阵,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薛宗楚旁边,于是戚北一不做二不休,找店家把自己原本的房间退了。
为什么不直接升档换双床房,原因很简单。
修真大比期间的房间都极其珍贵,来晚一步都只能凑合着挤挤,哪来的多余房间给他们升档。
戚北找穆乐山说到退房的时候,对方一脸疑惑,还以为戚北要退赛。
“那为什么要退房?退了你住哪?”
穆乐山不太理解。
戚北没向他解释原因,只笼统道:“我和薛宗楚住一起,有些私事不方便和你说,辛苦你统计一下了。”
穆乐山愣了一会儿,兀然点了点头:“也对,你们是道侣,住一起也不算什么。”
他音量不大,比起和戚北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住在一起的事情就这么草草揭过,时间很快来到了修真大比当天。
直到来到合欢宗内部,站到了沧元宗弟子的队伍里,戚北都没再见过一次易闲何。
这是个好消息。
戚北移动视线,看着合欢宗内队列整齐的各宗门弟子,还有种头重脚轻的不切实际感。
他竟然真的来参加修真大比了。
“肃静!”
一道轻柔却充满威压的声音从台上响起,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