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崖席间喝了不少的酒,便留在了宫中,安置在后宫的广福宫中。
萧昕楠也并未离去。
他走上前来,似乎是想跟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说句话。
他看着那个被宫人搀扶着,可行走依旧有些踉跄的女子,走上前来,伸出手扶住了她。
孚崖下台阶时,险些踩空,一旁的宫婢未能及时反应,险些摔倒之际,背后伸出了一支手,扶住了她的身形,这才并未摔倒。
一旁的宫婢看向来人,唤道:“见过世子。”
世子?
孚崖已经有些迷离的眸光中映出一人,那人身穿锦衣云袍,面色端正,看向自己时,似乎正蹙着眉。
孚崖忽地轻笑一声。
她对一旁的宫婢道:“你先下去吧,世子自然会带我到那广福宫中。”
可世子毕竟是外男......
那宫婢本想开口,但看向一旁的世子,萧昕楠向着她点了点头。
那宫婢见状,便施下一礼,离开了。
这条宫道上,有引路的灯火,并不昏暗。
孚崖理了理两颊的发,看着来人,道:“世子殿下竟然在此时还未离开宫阙?”
萧昕楠张了张嘴,并未出声。
孚崖见状,“扑哧”一笑,那般明艳。
她看向前方,漫长的宫道,竟然一时间看不到尽头,道:“有劳世子引路了。”
她的声音淡漠。
萧昕楠:“公主言重了。”
两人行在宫道上,萧昕楠看着自己身旁这个并肩而立的女子,心间忽地淌过一丝温意,不觉间勾起了唇角。
孚崖此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会觉得此刻,夜黑风高,孤男寡女,就一定有什么,好似不愿让两人之间相处变得如此......
什么来着?
孚崖也想不出,能用什么来形容这样的感觉,她张了张口,想找些话题,便开口说道:“方才,在席间那一舞,世子觉得如何?”
“公主殿下剑术超绝。”
听到别人夸奖自己,孚崖听到便也很是高兴的。
她道:“世子可擅剑?”
萧昕楠摇了摇头:“并不。”
这话落在了孚崖耳中,她轻笑,笑声如同银铃,连带着她身上的小铃铛一道响着。
“在下擅丹青。”萧昕楠解释着说道。
孚崖往前接着走,说:“各人所擅之事并不相同,由此可见一斑。”
听她这么说,萧昕楠倒是若有所思,看她言行并非如那些靺鞨之人一般,似乎是早早便做了准备,对大奚风土有所了解,也想必是之前已经由人专门教授过她这些。
在往前不远处便是广福宫,宫人候在殿门口。
萧昕楠停下了脚步,对面前的女子施下一礼,“公主好生休息。”
“世子请回吧。”
孚崖说罢,便抬腿向殿门口走去,她黑色的身影渐消失在他面前。
————
谢水盈换上了一副利落的装扮,长发挽起,脸上施着薄粉,她跟在谢酌身后,进入了这座宫阙之中。
之前也曾站在山顶上眺望过这座宫阙的威武,如今身在其中,反而感觉到了这一道道宫墙之内无数的规矩束缚,便教人处处不敢出差错。
谢酌行事说话的时候,谢水盈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做声。
宫里也有指派官员前来协理此事,是一位年轻的官员,谢水盈听到父亲唤他,“孙少卿”。
待到谢酌将手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谢水盈便来到了父亲身边。
谢酌手上正拿着一本账簿,见谢水盈走进,道:“阿盈,这是这次所呈供的所有物品的名录。”
谢水盈扫过一眼。
谢酌便道:“现如今这些物品尚未被登记入库,阿盈,接下来这几天,事情会相对多些,跟在为父身后,接下来的事情为父来教你。”
“好,父亲。”
凡是上贡的东西,先入贡库,交由礼部主司一一核查过后,便会写奏入宫,皇帝则会御览部分珍品,而后内官则会进行二次复点,与礼部交割签字,分库入库。
这其中所涉及的官员众多,职责分明,不容出现任何差错。
谢水盈走在漫长看不到尽头的宫道上,有不少的宫婢走过她身旁,低首垂目,步履缓缓。
谢水盈走进一库房,正有官员拿着名单核对着物品。
那人似乎与谢酌已经十分熟恰,看到谢酌迈步进来,便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书册,道:“谢老兄,今日这是进宫来了?”
谢酌听到这话,面上也是揶揄之色,“周大人,今日不是也在宫中么?”
赵州明听到这话,有些无可奈何:“这批贡品到还真是有些......有些......”
“哦?”谢酌不免有些好奇,赵州明在礼部任职多年,也接洽过不少次的贡品,怎么如今反倒是说出来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
“有些奇怪。”
现下四周无人,谢酌压低了声音,“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州明看了一眼身后的谢水盈。
谢酌便连忙解释道:“这是小女,谢兄但说无妨。”
“啊,是这样,我刚才在核对的时候,发现靺鞨有些奇怪罢了。”
此言一出,谢酌顿时有了几分好奇,“何以如此?”
“不知,但谢兄稍安,这事情起先也并未有什么,听我细细道来,原是那靺鞨使臣先前曾派人前来,说他们弄错了朝拜礼单,便想先把所献的贡品收回,再行挑选过后献给陛下。
“当时他们连着名单也一并收了回去,后来不过几天,便又将贡品礼单呈上,但先前的那一份,我这里是有些备份的,我便将前后的礼单对比了一番,发现前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少了一梳妆盒罢了。那梳妆盒,靺鞨使臣说,那套妆盒原是为他们的公主添妆,不小心便将其混在了贡品礼单上。
“这事倒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些天,我心里却总是有些不安,或是我多心了吧。”
“说不定就是你近日事忙,太过多心了呢。”
赵州明摆了摆手,“我这都多大岁数了,谢兄还是不要在这里同我说‘年纪大了,脑子越发不好使了’这样的话来,毕竟谢兄你还虚长我两岁。”
“我今日可没说这样的话。你这顽童,休要胡说。”
“哈哈哈,就当我胡说罢。”
谢水盈听着两位长辈的话语,低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