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沙砾大小的肉虫速度太快了，钢铁侠反应过来时，它们已经到达了钢铁战衣的手肘处，自指尖到手肘，密密麻麻地堆叠着，竟看不见一点钢铁战衣的红金色漏出来。

而那个肉球也随着这些小虫子的蜂拥而出迅速干瘪下去，随后红黄白黑四色散落一地。

好在钢铁战衣尽管设计之初较为急迫和仓促，但在经历了多次改良后，便考虑过多种可能遇见的情况，做成了全封闭，那些肉虫暂时拿他没什么办法。

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在场的众人都能很清晰地听见肉虫的牙齿与金属摩擦的声音，不知为何，它们似乎笃定这坚硬的钢铁下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它们是对的。再强大的钢铁战衣之下，也只是脆弱的人肉之躯。

钢铁侠第一反应就是当机立断给钢铁战衣的外衣通电，然而一阵蛋白质烧焦的难闻气息过后，最底层的肉虫尸体竟堆出来一层硬壳，为上面的肉虫隔绝了电流——这不对吧，为什么导体会变成绝缘体啊！

幸好，由于想啃到斯塔克就要先啃掉同伴尸体、再啃掉钢铁战衣，但是一啃掉同伴尸体就会遭受电击，这些肉虫也有些束手无策了。双方对峙着，斯塔克忍受着科学观崩塌和危机近在眼前的双重精神压力，抬起另一只手开始放火烧虫。

还好，它们还怕火烧。

一直到把那些爬在手臂上的肉虫全部烧干净，尸体们依然牢牢地扒着钢铁战衣，怎么也甩不掉，钢铁侠强忍着恶心把那一团焦黑的不明物体从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上撕下来，这一只钢铁战衣的手臂上便清晰可见坑坑洼洼的咬痕，足以说明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破坏力之巨大。

然而，当钢铁侠终于有闲暇抬起眼，却见其他人以一个奇怪的队形——准确来说，是以利亚、温格和兰斯洛特挡在黑寡妇身前，四个人面对着钢铁侠和两个肉球的站位，沉默地看着地下。

钢铁侠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事情是这样的。

方才钻出来的肉虫们并不是一股脑全部冲着钢铁侠去，而是有一部分径直向娜塔莎爬去。

尽管不知道它们碰到她会发生什么，娜塔莎也能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很美妙的事情。

她连连后退，双手手腕一翻亮出了寡妇蛰，然而子弹和电击都遭遇了钢铁侠也在遭遇的状况，而她更危险——她没有全封闭的钢铁战衣保护自己。

就在这时，她发现尽管兰斯洛特就在她身旁，可那些肉虫甚至避开了他来攻击她。

娜塔莎见状，来不及深思，就扔下已经有肉虫爬上来的武器向兰斯洛特身旁移动。

肉虫群果然迟疑了，调转方向，试图换个角度去接近娜塔莎。

以利亚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打开辉光用启相技能闪现在娜塔莎的另一侧；辉光还没接触到肉虫，它们就自行溃散，四散奔逃，并最终被以利亚扩大的辉光消融得无影无踪。

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种肉虫害怕天赋者……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害怕无形之术的器具？

至于温格……温格完全是看见教主闪现过去而哒哒哒地跟过去了，对娜塔莎.罗曼诺夫本人的生命安全与否完全无动于衷。

可还没等以利亚松口气，他脸色一变，低声道：“……喂，你们看地上那是什么？”

娜塔莎听见这种语气就心里一紧，心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然而当她定睛看去，却依然差点心跳骤停——

地上赫然是密密麻麻的小洞，直通楼下，昭示着有大量肉虫已离开，以以利亚的出租屋为中心向哥谭散开。

换而言之，他们好像闯祸了。

*

就连坚强如钢铁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都险些心肌梗塞。

尽管托尼.斯塔克一直不怎么喜欢蝙蝠侠——不仅仅是因为撞人设了，更是因为理念不合，毕竟托尼杀过的崽种不要太多——但事权从急，普通民众的安全要紧，他还是给蝙蝠侠发了短信。

编辑短信的过程中，他顿了顿，冲以利亚问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以利亚正想说我怎么知道，却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游戏面板，果不其然，墨绿色的桌面上已经有了一张崭新的卡牌。

「变形虫」

【来自虚界的虚空集群，啃噬凡人的记忆与存在后取而代之。它们是行走的秘史，也是永远饥饿的空壳。】

[“好消息是，你走后，你的母亲会有一个新儿子——他甚至记得你欠她多少钱。”]

以利亚略过后面一句略显黑色幽默的评价，简短地讲述了「变形虫」的概念；斯塔克骂了句脏话，一字不改地发给蝙蝠侠。

他放下手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该死的，我们现世的变形虫可不是这样。”

以利亚幽幽道：“如果你想，你当然可以写一篇《论环境对生物进化的影响之虚界篇》，顺便等待凡人进化出虚界版变形虫抗体？要我给你递支笔吗？”

娜塔莎抱着手臂，拧着眉：“停一停，男孩们，现在可不是斗嘴的时候——”

正当这时，蝙蝠侠的电话打过来了。

……可恶，就是因为心虚才选择发短信而不是打电话，结果最后还是没有逃过吗？

钢铁侠悻悻然按下接通键，却并没有听见意料之中的责备，反而是蝙蝠侠难得显得疲惫的声线：“……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