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报完，托尼.斯塔克还难得贴心地留出来几秒钟的沉默，让以利亚有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

——那些人早就死掉了。

那以利亚在九头蛇基地度年如日的那两年呢？是在和鬼魂斗智斗勇，还是大梦一场？

以利亚这会大脑CPU都快转发烫了。

托尼等了一会，才继续问他：“所以，你觉得，那是什么？幻境？幻觉？还是鬼魂？或者，你不是说那里和现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吗，会不会是在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抓过去当劳工了？”

以利亚跟着托尼的思路一个个排除掉：“……不会是幻境幻觉，除了飞蛾亲自做的幻境，没有什么可以瞒住我……主，但是飞蛾不会帮赤杯；再说幻境能让我把那些东西带出来吗？”

从对话可以看出来，飞蛾对赤杯在做什么完全是不知情也没兴趣的。

……以利亚甚至很怀疑祂知不知道世界末日要来了这种事情。

“鬼魂更不可能，亡者都会前往虚界，再说他们身上都没有冬性相，不像是死者；”

“至于时间论，他们生前有失踪过两年以上吗？”

斯塔克那边传来了一阵键盘敲击声，随后道：“没有。”

托尼其实也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还以为那什么无形之术会有点别的说法，现在看来也是没有。

以利亚沉吟片刻：“……那尸体呢？他们的尸体还在吗？”

“应该在墓园。而且都烧成骨灰了，就算真的挖坟也很难说是不是他们本人的骨灰……”

于是这一下就又陷入了死胡同。

以利亚烦躁得又开始咬指节，脑子里飞速回闪过在九头蛇基地里面的一幕幕，终于，流动的记忆定格在一片血色里。

“——不，我们他们的有尸体，”以利亚眼睛亮了起来。

“我在九头蛇基地里面杀死了科沃斯.肖尔和亚历斯太.菲尼，并且把他们的尸体传送走了，还记得吗？”

*

由于托尼.斯塔克坚持要同行一起查看尸体，以利亚本人也不介意这些小事，便让兰斯洛特先把钢铁侠接过来。

斯塔克本来想自己飞过来，可后来又考虑到蝙蝠侠脆弱的神经可能不太支持这位任劳任怨的黑漆漆系义警在哥谭的上空看见红金相间的高达，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同意了以利亚的方案。

算了吧，被小丑折磨现在还要去操心密教教主的老蝙蝠是有点可怜。

然而，兰斯洛特却带回来了三个人。

——托尼.斯塔克，温格.卡尔文和娜塔莎.罗曼诺夫。

温格知道以利亚把自己留下是为了什么，不想在教主面前留下坏印象，抢先解释道：“教主大人，是斯塔克说我也可以一起跟过来的。”

被果断出卖的托尼.斯塔克：“……喂，是你先问你能不能来的。还有娜塔莎，兰斯洛特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她，她说什么也要一起来。”

以利亚护短，不打算当着外人的面教训自家信徒，于是只是点点头，就看向娜塔莎，等她一个解释。

娜塔莎正正好好看完这几个男人一台戏，知道以利亚不太在乎自己的理由，而只是想给温格一个台阶下，因此也不慌张，食指绕着自己的发梢，笑眯眯道：“哎呀，教主大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或许我能看出些什么呢？”

很敷衍的理由，但如她所想，以利亚也不在乎，顺势点了头，让兰斯洛特把那两具尸体带过来。

兰斯洛特是专门标记了几处没有人的地点，在地下开了几个空间存放教主的东西——按照阿美莉卡的地下空间利用率和地下基地数量，这确实挺难找。

他还专门给有点囤积癖什么都喜欢往家里带（玩家是这样的）的教主把这些东西分了个类，因此这一次也能很顺利地从“大家都知道这是垃圾但那也是教主带回来的垃圾万一教主有用呢”那一类里面把尸体给推出来了。

如果不特地说，实在很难看出来这是人类尸体，因为以利亚的操作，它们完全就是两个巨大的肉泥球——床头柜大小的、红色为主，夹杂着粉红的嫩肉、黄色的脂肪和丝丝缕缕白色的脑浆、深色的血管，凹凸不平，隐隐有塌陷的趋势。

以利亚当初简略地描述卧底过程，当然就不会把他怎么处理敌人讲得这样详细，因此斯塔克尽管见多识广，看见它们还是嫌弃地皱起了眉头：“……你一直跟……跟这两个东西相处，还当它们是人类吗？”

以利亚轻咳一声：“……咳。”

他矜持地说：“是我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斯塔克和娜塔莎同时皱了一下眉头，对以利亚的认知进行了刷新。

毕竟杀生，和杀生后把尸体处理成这样，可不是一个概念。

玩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有被当成心理变态的风险，大大方方地问道：“怎么样，斯塔克先生，罗曼诺夫女士，需要检测就随便取样。”

娜塔莎还在观望，斯塔克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从钢铁战衣里取出无菌离心管和镊子，蹲下身，打量了一会从何下手，就伸出了镊子。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钢铁侠用镊子夹住一小块肉泥往外扯的那一瞬间，从那一点点创口里密密麻麻涌出来了肉色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虫，速度极快，直直地顺着镊子爬到了钢铁战衣上，并开始试图啃啮它，想要钻入斯塔克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