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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严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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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同性,所以就只是单纯的行为,似是抗拒,黑死牟保持过一段时间的女性躯体,缘一倒是没有作为,却还是爱贴着。

他搂着手臂,脑袋靠在肩上,于体型来说这姿势颇为歪扭,但严胜不想理会,无论坐着躺着都一样的难受,行走或训练亦是。

有种疲惫涌了上来,他什么都不想做,一如当年知晓死期时手中的刀似有万钧之重,再挥舞下去又有何意义。

如今更是想不出来,可为何需要意义,缘一只是想而已,想跟他兄长亲近,即使是这种方式。

缘一其实有些羡慕,他说,说起锻刀村的事,那个被遗弃的人偶的事,他兄长听着动了,看过来得有点被正主抓包的意味。

某种意义上也被抛弃的正主本人,羡慕着仿品能被接近,还是因年纪与体型,再见后他们总是有着距离。

以前严胜是有好奇过的,掀起他弟弟的发鬓,看着那片红色的斑纹,说像是火焰,又像日纹,他带着纹样的书籍,额头那内弯的部分确实像日纹外圈。

于是这在父亲那不祥的斑纹,在他兄长嘴里是吉祥的太阳。

而后月柱也得到了类似的斑纹,日柱没在现场,回来也只能见伙伴们绘制记录的全貌,那像是火焰,烧得更盛的火焰。

我一直想看,缘一说,撩开头发,露出全脸,细细端详地看一次,允许的话,也想看身躯的那部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严胜已然衣着不整,他还没适应他弟这先做后说的行动方式,或者说,是看到了才突然想说。

缘一有很多想说的话,只是不知从何说起,就如时隔十多年后再见,他对他的主君行礼,又多年再见,他端详着鬼几乎没有变化的相貌,即使对六眸的黑死牟来讲颇有点你眼瞎吗。

比起拔刀相向,夜风吹拂时缘一注意力却在自己留长的发鬓上,想着他也想被兄长修发,他有很多想的,想跟兄长一起做的事。

无论大小事,路途所见于他都有触动,就如炭吉家的孩子,有回缘一求着兄长变小,说法是白天赶路,他们正找着合适的住处,夜间行走与询问总是有些吓人。

然后缘一把他幼时模样的兄长举起来,严胜生无可恋地像只耷拉成条的猫,搞不懂他弟为什么那么高兴,高兴地就这么举着转圈,甚至丢起来。

这是搞什么,被丢上空中时黑死牟变回原来的模样,但缘一本就在下方准备接着,变大了还是能接个满怀。

缘一抱着他的兄长,带着他的全部,又能如何不高兴。

他走得太早了,跑得也太远了,以致追逐而来的人儿决然转身离去时,他回头看不见他的明月。

所幸,他还有时间,在生辰之后,他还有时间在黑夜里行走,寻找那轮染上血色的月亮。

请你等等,等我也追上你。

然后。

我想抱你。

只是想抱着。

黑死牟搞不懂,严胜也想不通,但他没动,任由他弟弟抱着,哭得像个大孩子似的,很难说是否算是一种迟来的撒娇。

反正不接受另一个意义,那现在算什么,太阳在身下,夜风吹得鬼的脑子半醒半昏的,先前严胜隐藏的拟态又显现了一半。

半人半鬼地看着他的血亲,他现在觉得缘一挺好吃的,食欲上的好吃,但脑子的另一半说他不是正吃着吗,真是不合时宜的床第笑话,这有床铺吗,却又有什么区别。

次日是个带冷的阴天,树木茂盛得层叠,黑死牟没跑纯因为他弟力气大,鬼是能恢复,但自残还是得多想想。

缘一醒来时,他兄长面色不好,有又拟态回看得清表情,也有变成鬼后情绪表达变得外露,虽然在这时候多少带点像是事后贤者的。

许是亲近带来的错觉,缘一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凑上,严胜伸手挡住,于是他清醒了,松开缠着的手脚。

然就如睡前严胜习惯得有些强迫的,怎么也得洗浴完,又确认他弟是有带着备用衣服,值得庆幸,至少比当年那看着几乎只有笛子的包袱好。

缘一听声得感至于吗,找躲避阳光的位置还好说,可他兄长已经在给他穿上衣服,他只能说附近河流的方向,站起来得也有点脾气上来。

他不想走,疼,在严胜听来多少有些活该,但他不想背着,他弟环上腿的既视感太严重了,他们也才放下不久,抱着吧,他们这体型走着,不说怪,那方向是山林,不弯头也得挂头发。

缘一的小性子确实是上来了,不想走的站在那,头发乱糟糟的散着,抱着他的包袱跟拿着他的刀,有些东西正顺着腿流下。

他想不想其实无所谓,天亮前鬼都会离开,就如月柱变成黑死牟那样,但身为他的兄长,严胜是会对他的弟弟妥协。

严胜抱起后叫他自己贴近,头发被挂住了他可没有手解开,缘一是听从的,姿势别扭的,头靠在肩,散发收拢在前。

母亲的耳坠已经不在,走路也不再有那种稀碎的声响,以致在怀中安静不动得像那具人偶,当然,仿品是不能跟正品比的。

缘一的包袱有两套衣服,一套他的,一套看颜色像是给严胜的,鬼杀队里也就月柱会穿紫色的衣服,就像日柱的红色亦是一种阶级划分。

这是不能像洗衣服会串色而分开的,有些道不明的在最初就划分,就如河水只能向下流淌。

他头发长了,在没有耳坠后也没有会缠住的可能,但缘一还是说,提及了那个人偶,说他也想被修发。

说实话,严胜看自己头发都被外翘得深感护理无效,可他看起来不做会不死心,用不着刀,鬼的指甲是锋利的。

水还在流淌,碎发跟着无影,缘一抬起手,手臂留有印子,但无抓痕,唯一的抓痕在严胜的背上,也是,只有严胜为握刀才时常修剪。

衣服是合适的,带着新衣的那种触感,头发还没干,却也已经无所谓了,天色微微,严胜找好了歇息的阴暗处。

他弟躺下得颇有点终于能休息的意味,这番折腾下来,能不累才怪吧,严胜还是说活该,躺在身侧。

缘一多了件羽织,刚好能当被子用,就是要挤挤,但也无所谓了,严胜躺下后也感疲倦涌上,他睡姿总是端正得活似入殓。

所以那个要缩略位置的只能是缘一,他侧躺着,贴近着,就像在某个空间挤着,他从小就住那三叠室,对此适应。

严胜睁眼瞧过,他弟睡着了,神情安详就好像醒来之后还有明天,在斑纹对他无效之后,他确实还有明天。

倘若没有变成鬼,被留下也是他,月柱见过日柱做衣服的场景,缘一就爱做些不被觉正业的事。

他没问过尺寸,作为新手却下手得不犹豫,在缝上花了点时间,针线对他俩来说确实是小了。

这并非是为了新年,而是为了死期,所以月柱始终不懂他的乐观。

如今而言,就这么死了其实也可以,一直都可以,继国严胜可以死在对决上,唯独不能那么的毫无意义地等死,就好像现在苟活着有什么意义似的。

刀就在身侧,缘一是不防的,可这么杀了他也不光荣,缘一也不会对他发起正式的对决,结果他们都知道。

只要缘一不想,就不会有任何进展地僵持在这,可是又为何要想,为何要相残,因为兄长想吗?兄长想,弟弟就要跟随吗?

他弟近乎二十年前的那场离家出走就没问过,他只是在通知他的兄长,如今还是,他抱上他的兄长,就像抱起一只反应不过来的猫,将头埋进颈间才说的。

他下克上了,又没完全,不会让你好过的,低语得像是咒怨,这太少见了,黑死牟一时还觉自己是幻听。

可细想来,又有何区别。

这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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