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珣从马车上下来,蒋雨连忙将李绾楹忽然腹痛的消息告诉了他。
夜间街巷灯笼下,谢珣的神情晦暗不清,他目光穿过大门直望向透出烁亮灯光的西侧卧房。
侍卫领了谢珣的命令,转又驾着马车带蒋雨去找女医。
卧房内,青儿在旁也没什么事,李绾楹接过她给的暖壶便让她先回房了,谢珣一进房就见她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在床上。
李绾楹捂着暖壶的手外骤然多了一个冰凉的手掌,她冷得哆嗦了一下,拧眉看向谢珣的眼神像是在瞪他。
“怎的突然间肚子痛?”谢珣坐在床边,手臂搂过她将她环在怀里,帮她将小腹上的暖壶固定好。
还不是因为这些天他来得很频繁。
李绾楹的想法其实不重,原本就是为了迎合他,再加上自己也好奇,但接触的时候变长了,她便也没那么热衷了。
见她不作声,谢珣黑眸敛下,想到这些日子他没做措施,也忘了叮嘱她喝药。
两人沉默着不说话,各有所思。
好不容易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蒋雨带着附近医馆大夫的妻子来了,多会治疗妇人之症。
女医诊完脉,又望了望李绾楹的舌苔,问了她一些有些隐秘的问题,谢珣皆坐在一侧矮塌边观望。
其实这也不算特别重的病,最重要的是平时要注意多保养。女医诊断完也放下了心,本以为大半夜将她叫来,是有什么妇人生产之类的事。
李绾楹挣扎了一下才从床榻上起身,她手撑在床边,急着问女医问题:“姐姐,我是不是有身子了?”
谢珣闻言,视线直直望向那个女医。
女医笑了笑,说没有。
谢珣又看向李绾楹,她听后双肩微微耸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放松还是凝重。
“姐姐,那我是病了吗,这个病很严重么?”李绾楹打起精神又问。
女医沉下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没回复李绾楹,又看向房内一直坐着的青年,自打她进来,她暗示闲杂人等先出去,但青年依旧呆在这,没有出去的意思。
她也就以为他是这位小妇人的丈夫,女医想了想,面向他说:“妹子她身子不太好,估摸着应当是月信来的前兆,但若是以后养不好,要么一直见红,要么一直不见红,都是有可能的,这种身体……”
迎着谢珣暗沉的眼神,女医也不太敢说下去。
“会如何?”谢珣冷声问。
女医迟疑了会,还是直言道:“不易怀子嗣。”
李绾楹听闻顿时睁大了眸子,随后不知怎的,有个松了口气的动作,再一抬眸,却和谢珣冰冷的视线对上,李绾楹不解,然后就听到谢珣去问女医怎么治。
女医说了很长很长的话,李绾楹听得心不在焉,只觉得小腹不怎么痛了,人倒是困倦了。
女医得了诊金,留下诊方后,便由侍卫原路送走。待女医走后,室内又只剩下她和谢珣二人。
自打夜里来了,谢珣的墨眉便拧着,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没解决,但李绾楹也没问,就说:“元桢可否沐浴过了,要人烧水进来吗?”
李绾楹自己生病,但又看起来不太在乎的模样,着实让谢珣有些生气。
谢珣走近床边,语气带着质问,“平日里让你好好吃饭,光这一点你做到了么。”
李绾楹低头不语,听着谢珣一通数落她,最后连睡觉不规矩,乱滚,蹬被子一类的小事也被他说出来。
李绾楹不胜其烦,但最后也只耐着性子全认下,然后说以后会改。
谢珣还是生气,冷哼了声,“你也就只会嘴上应承,你惯会敷衍我。”
“我没有!”李绾楹纵是好脾气,也大喊了出来,许是今晚肚子太痛了,她忍耐力也变差了。
看着李绾楹又气得炸毛的样子,谢珣坐到了床边,笑了声说:“你要真将自己的身体照顾得很好,估计今夜那大夫过来说的就是你有喜的事了。”
李绾楹只顾着反驳,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就没有,又能怎样?”
“有了之后,你再要挟我娶你做正妻。”谢珣淡淡道。
谢珣平时还是挺谨慎的,之前在江宁说给她名分,都只是妾室这类的,忽然间从他口中说出什么正妻来,李绾楹简直震惊。
谢珣耸了耸双肩,接着说:“也不是不可以。”
李绾楹顿时有些气愤,他一向慎重,怎么能将娶她当正妻这种事轻易说出来,她沉了口气,然后坦然道:“不会的,你这么聪明,青年才俊,诡计多端……”
李绾楹望向谢珣听见“诡计多端”后变凌厉的眼风,紧接着说:“诡计多端的人你见得最多了,你怎么会允许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子通过算计你生了个孩子,就能当你夫人了。”
李绾楹说得有理有据,脑子极清醒,谢珣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侧过脸嗤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