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脑犹昏沉,视野犹朦胧。
眼皮沉重,她眨啊眨,窗外一线霞光忽明忽灭。
她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那只修长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蛇信子一寸一寸舔过她的肌肤……
梦的最后,她已浑浑噩噩,迷迷瞪瞪,沦陷于床笫欢愉中,麻木地接受着一波又一波袭涌而来的快感。
这是一个奇怪而绝望的春梦。
一觉醒来,春梦了无痕,只余心悸。
木萤之轻喘着,只觉屋中逼仄,叫人窒息。
她掀开身前薄被,却瞬间怔住了。
她全身赤裸着,锁骨、胸前……凡是看得见的地方,都疏疏落落地布了红痕,或大或小,或深或浅。
新鲜的。
梦中场景不可避免地蹿入脑中。
木萤之一惊,扯起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踩在地面上。
强压下心中慌乱,她强装镇定,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一件一件胡乱套在身上。
套好小衣,两手绕至背后,探向红绳,颤颤地系。
然而许是她内心烦乱,那红绳如湿滑的小蛇一般几次三番从手中溜走,叫她总是落空。
手心也已冒出冷汗,更握不住那细小红绳。
烦躁、愤怒不由一下子蹿上她的心,她脸色阴沉,索性扯下肚兜,向床上甩去。
她知道,从醒来那刻,他就在身后。
那两重春梦分明是他刻意戏耍她,都是真的!
说不定她如今仍在梦中!
陆别舟如她所料,确实躺在床上。赤身裸体,姿态慵懒,眼中浮着轻浅笑意,如梦中那般看着她。
她的小衣在他手中,是艳艳的红与病态的白。
纤细的指尖轻轻摩挲柔软的布料,像在轻轻抚摸着她。
他慢悠悠地坐起,那只数次玩弄过她的手把玩着她的小衣:“阿萤,如何?这是离了我,连小衣都不会穿了么?”
他清凌凌的视线缓缓投过来:“需要……我帮你么?”
“无耻!”
木萤之心中涌起一股怒火,这一重又一重的梦、局面的无法掌控以及数次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叫她一点点失去理智。
她气红了眼,意识在失控边缘徘徊,快步至他面前,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青年抬眸,与她目光相接,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自大!”
她一巴掌拍在他另半边脸。
陆别舟云淡风轻浅笑着。
“恶心!”
“下流!”
“下贱!”
“……”
她用尽最难听的话痛骂他,巴掌声不断响起。
他任由她扇着,双颊已泛起红肿,两边乌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模样分明是狼狈的。然而他脸上神情却并无一丝狼狈与痛苦,唇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眸浮动着微光,双颊的伤反因此呈现出几分柔弱之美。
享受!他又在享受!
“陆别舟,你真贱!”木萤之眸光冷冽,跨坐在他腿上,“既然如此享受我的巴掌,那么更过分的,想必你也喜欢吧?”
她攀住他的肩,手中瞬息化出匕首,捅入他心口。
又干脆地拔出,利落地再捅一刀。
如此反复数次,直到手酸气消,这才停下。
他温热的鲜血已经溅洒了她满脸。顶着这样一脸的血,木萤之咧起笑,眸中闪动着癫狂,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陆别舟的心口已经破烂不堪,大量鲜血混杂着肉流出来,而里头早已看不出心脏的模样。
“怎么样?还喜欢么?”她抬起沾了血点的眼眸。
陆别舟依然微笑着,过分苍白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恼怒。
三年过去,他的体质强了许多,即便心脏快要被捅烂了,他也像个没事人一样。
木萤之陡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要想杀他,恐怕没有以前那样简单了。
除了她在他体内种下的蛊,她,也许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可是,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
她胸中怒火翻腾,胸脯剧烈起伏,一双猩红的眼死死盯着他。
他比她高许多,于是从她的角度看去,他那截苍白的脖颈便尽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