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华一、颜宁走后，三清宫复归静谧。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道袍之人，跨过门槛缓缓现身，自带一种清逸出尘的气息。

道长踱步到橘猫身旁，橘猫发出喵呜一声，而后又安然躺卧。

“真是个馋猫。”道长感慨一声，“太胖了，该减肥了。”

橘猫听后似又不满，喵呜一声，一个冲刺起跳，轻盈地跳上屋檐，挑了块干净的瓦片趴下。

道长眺望着华一离开的方向，刹那间，远处由坚如磐石的石头雕琢而成的石桌、石凳，连同其上错落有致摆放着的棋盘残局，尽数化作了一蓬蓬缥缈的灰烬，随风飘散。

“千百年来，无数人抓破脑袋都无法参破的残局，终是有人解出来了。”

“那小家伙，不愧是她的孙辈。”

世人皆以为华一罪大恶极、恶贯满盈，势必经不起玉山的筛选，是万万不可能登上三清宫的。

因故，官府只是官兵驻守在村口，拦截审查陌生面孔。

可世人忘了，狐仙在道教中被视为已修成正果的神灵，而华一本身就是青丘狐族圣女涂山阙之女，又获得通天神树的认主，她自然会得到道家的庇佑。

玉山不会阻拦华一，三清宫也不会阻拦华一。

*

任谁也不会想到，积善堂竟然是魔族暗网窝点之一。

华一、颜宁从暗道进入，来到积善堂后山，一座里外三层的房子，外墙涂满猪血，再覆盖一层厚重的布。

走进这座房子，十二根长短不一的中空竹竿插入土中，最短的四寸六分，最长的为九寸，按照十二节气分布，每根竹竿口均匀地放置从三清宫取来的香灰，随着地温升高，热气便会将香灰喷出。

香灰放置一段时间后，“立春”竹竿发出短促的“翁”的一声，将香灰喷出。

“立春了。”华一走出室内，从暗影处走到明媚的春光下，暖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每一寸肌肤，她惬意地眯起双眸。

立春,作为二十四节气之首,标志着春天的开始,也象征着万物复苏和新的希望。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远处传来祭春神（句芒神）、太岁、土地等众神的喧闹声，在立春这日，大家会举行鞭春牛、迎春、探春等活动。

“少宫主。”密使在距离华一一步之遥的地方驻足而立，“积善堂在汎阳街分发种子，开授春耕课程，少宫主和少宫主夫人要去看看吗？”

饶是接受了“少宫主夫人”这一身份，可被魔族中人如此称呼，颜宁还是感到一丝不自然，不过，她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外人察觉不出罢了。

华一抬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眨了眨眼，重新适应视线，蓦然，与颜宁对视上，露出粲然一笑。

“你们玩得开心。”

说罢，华一、颜宁两人离开了。

*

魔族在人间多处有置业，或为商业便利，或为投资升值，或为有个落脚点罢了。发展至今，魔族越来越像人族。

华一与颜宁选择一处闹中取静的宅子入住。

宅子中央，有一片大大的池塘，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闲来无事，华一便会带着简单的钓具，来到池边，静静地坐下，将钓线垂入水中。可奇怪的是，这池塘里并没有养鱼。对于这一奇怪的行为，颜宁并没有多问。

夜间，华一如常沐浴，閤眼平复心情。

水光潋滟、烛光摇曳之间，颜宁悄然出现在汤池边上。

以滚烫之水入浴，周身寒意尽散，血气畅行无阻，通达四肢百骸。浴罢，华一原本雪白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晕，柔和得惹人怜爱。

听到动静，华一缓缓睁开眼，她的双眸之中，仿若有春日湖光在流转，波光潋滟，春光水色尽藏其间。

立春到了，狐狸的发情期也到了。

此前，颜宁忽略了这一点。

毕竟，华一本身就是人，不常以狐狸形态出现，长期以往，大家会忽略这点。

而在魔宫时，大萨满曾开玩笑，让凌蛰给华一下药，把她绑到榻上“解毒”，以及颜宁无意中撞见的那一幕，那一声克制的轻唤，原来，是为此用意！

一袭素白似雪的窈窕身影，在朦胧的光影中缓缓靠近华一。待行至近前，颜宁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眸，满是担忧与心疼，还有一些道不明的情愫。

“会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