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什么傅清大人”,这样不尊敬的称呼,就连自己都觉得刺耳,福尔泰皱了眉,再看还珠格格满脸兴奋地征求着众人的意见,想要证明自己所猜无误,内心更是升起一股不悦。他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正色提醒:“格格,不可以这样称呼傅清大人。”
“我怎么了吗?”小燕子不明所以,瞪着眼睛瞧几人。尔泰见她如此,脸色只是更差。五阿哥一见局面僵住,忙把话题绕回来:“皇阿玛确实很疼明瑜格格,所以就算孝贤皇后不在了,他也时常把明瑜格格接进宫里来,或放在老佛爷身边,或他亲自教养。只不过,那会儿宫里人都还叫她明瑜小姐。是去岁,桑斋多尔济大人的使团要去蒙古,明瑜格格自己求了恩典跟着出行,皇阿玛便赐了她一个多罗格格的身份,让她帮着协调蒙古各盟旗的事。说起来,到现在也有半年时间了,听说明瑜格格在那边做得极好,连蒙古的齐克尔亲王都常夸她呢。”
小燕子听得眼睛瞪得溜圆:“一个格格,还去蒙古办差?比我还能跑!”她眼珠滴溜溜地转,满脑子想象草原骏马,不由感叹:“要是能像她那样出去玩就好了!”
尔泰刚要消下去的气顿时又生了起来:“明瑜不是去玩。”
小燕子一听他那硬邦邦的语气,气性也起来了:“你干什么这么跟我说话?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又不认识她,不知道她去那个什么鼓干什么,我只是想去玩,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得很,尔泰只觉她不可理喻,正待反唇,五阿哥又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好了,不是聊得好好的吗,干嘛吵起来。尔泰,格格只是没有表达好,心里没有冒犯明瑜的意思,你不要反应过激。格格,明瑜跟我和尔泰在纪师傅那里一同上过好几年学,是我和尔泰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小妹妹,所以尔泰保护她保护惯了,你不要生气。”
“哼!莫名其妙!”尔泰没有道歉,小燕子也不准备理他,她转向班杰明,问道:“那她跟班杰明你有什么关系?你刚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班杰明瞥了尔泰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转过头来回小燕子的话:“明瑜格格是恩师郎世宁的徒弟,跟着恩师学画三年了,论起来,是我的师妹。”他想起什么,又道,“她画得极好,尤其是风景,自带一股灵气,恩师常说,她的画里有草原的风。”
“哇!又会画画,又能跑蒙古,那会不会功夫?”小燕子拍着石桌站起来,“我要见她!我要跟她比一比,看谁的功夫更厉害!”
“你啊,不要见着个人就想比划,皇宫大内,可不能这么胡来。”永琪摇摇头,又看了眼尔泰,似是在对他开口,也是在继续同小燕子说话:“等人家回来再说吧。”
围绕着明瑜,几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小燕子被小邓子来叫去给令妃娘娘请安,蹦蹦跳跳地走了。班杰明也按捺不住,起身就想回画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老师,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对了,我还要沏一壶热巧克力等着,明瑜师妹还没喝过这个,我特地留了一些给她。”
“别急着准备。”尔泰的脸上总算出现了笑意,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对明瑜性子的熟稔,“她明天到京,头一件事是要去养心殿给皇上复命。傅清大人是皇上的知遇之人,她这次去蒙古又是办差,皇上少不得问上半天,公事了了,私话也得聊聊。等说完话,天色该晚了,她向来恋家,定要回府看额娘和兄长,咱们明天怕是见不着她的面。”
班杰明点点头,觉得尔泰所说有理:“那就后天再准备。”
尔泰却还是摆手:“就算后日进宫,她也指定先去给皇后娘娘、令妃娘娘请安,这二位也很是喜欢她,必然要留她多说一会儿话,保不齐还要留饭,这样各处走走停停,能在午膳时到画馆,就算早的了。你那热巧克力太早沏上,到时怕是要变成冷巧克力。”
永琪在一旁点头附和:“尔泰说得是。明瑜处事向来周全,礼数上半点不缺,咱们还是等她忙完了再说吧。”
班杰明听着,脸上的兴奋淡了些,却还是固执地笑:“那我也先预备着,冷了再热就是。总归是回来了,我还等着看她有关蒙古的一系列画作呢。”
谁不期待呢?
微风从湖心亭掠过,带着岸边长堤的柳花香。远处的宫墙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仿佛已经能听见那匹载着归人的骏马,正踏过京城的石板路,带着蒙古草原的风,一步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