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御花园内柳色青青,阳光渗透绿绦间隙,落在青石之上,织下满地金网。
湖心亭边,五阿哥永琪与新晋的还珠格格小燕子再次相遇,二人闲聊几句,见对方都无事可做,便叫人沏了热茶,同往亭中而来。无聊得久了又出不得宫的小燕子好容易拉住个熟人,一张嘴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先是大诉特诉一番被困的苦楚,再就畅聊起宫外的有趣生活来。其语言之俗白,行为之粗犷,令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皆是侧目。
已经开始习惯这位民间格格特殊之处的五阿哥是乐于听她讲这些事的,所以此刻,受到鼓舞的还珠格格毫不顾忌、一点仪态都没有地踩上了石凳,手舞足蹈地给五阿哥讲她从民间学来的“江湖暗号”。
“……就是这样,三短一长,就是‘有好酒’!”小燕子比划着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永琪听得有趣,看得无奈。他站起,伸手在旁虚扶,怕小燕子摔下来:“宫里哪来那么多江湖暗号,仔细被皇后娘娘听见,又要说你没规矩。”
小燕子大眼一睁,很为这扫兴话生气,她刚要发作,痛斥一下皇后和她身边的容嬷嬷的讨厌,便见那个从大不列颠来的洋鬼子画师班杰明匆匆从石径上走来。后者的绿眼睛在亭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什么人,可这亭子就这么大,答案显而易见,他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失望。“五阿哥,尔泰今天没进宫吗?”
永琪心下即刻了然,他带着笑意,抬手请班杰明就坐稍等,只道尔泰片刻就来。只是得了肯定答复的班杰明怎么坐得住?与二人稍聊两句,他便又站起身背着手走出亭外踱步,只等着石径上再出现个期盼的人影来。
小燕子看得稀奇,捅了捅永琪:“他这是怎么了?找尔泰找得这么急,尔泰偷了他的魂儿啦?”
永琪抿唇笑,明显知道个中缘由,却只管在小燕子面前卖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急什么。”
“我才不急!”小燕子嘴硬,眼睛却跟着班杰明的背影转,“不过他这样,倒像是……像是我在等厨房新出的水晶蒸饺!”
“什么水晶蒸饺?”永琪正要接上她的话,班杰明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了前方的来人。二人的视线随他的动作而去,只见福尔泰一身天青常服,身姿俊朗,步履轻快地正往湖心亭而来,脸上有藏不住的喜色。
班杰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又问出了小燕子听不懂的话:“真的吗?确定吗?”
小燕子看向五阿哥,五阿哥的目光却也同班杰明一样,锁在福尔泰身上。尔泰被班杰明晃得趔趄了一下,倒没有在意,只是笑着点头:“确定了,刚从理藩院问来的,大概明天晌午就能到京,跟明义哥说的差不离。”
“什么就到了?”小燕子竖着耳朵听,见两人打哑谜,永琪还在一旁抿着嘴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拧永琪的胳膊,“好啊你们,合起伙来瞒我!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永琪连忙告饶,拉着她坐下,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笑意:“不是瞒你……”刚想说此事本与你无关,又怕小燕子格格发起火来,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揭晓谜底,“是明瑜格格要从蒙古回来了。”
“什么鱼?什么鼓?”小燕子眨巴着眼,满是困惑,“肯定不是鱼去打鼓。只是她也是皇阿玛的格格?是几格格?我怎么从没听过?她回来?她也出宫去玩了吗?”
这一连串不着边际的问话实令永琪发笑,尤其小燕子脸上突如其来的艳羡,更是让他一阵无奈。这个民间格格,还真是闲不住的性子,怎么老想着出宫呢?
“格格,我们说的,是富察家的明瑜格格。”见五阿哥没答,进了亭子的尔泰便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熟稔与敬重:“她不是皇上的女儿,是已故傅清大人的小女儿。”
小燕子还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没听说过傅清的名字。尔泰顿了顿,本想好好说道一番傅清大人的丰功伟绩,转念又怕这咋咋呼呼不按常理出牌的格格到时在明瑜面前没有分寸,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反勾起明瑜的伤心事,只好绕了个圈子,从还珠格格能了解的几个人物处重新解释:“论起辈分,她是孝贤皇后和傅恒大人的亲侄女——傅恒大人您总知道,就是当朝大学士,军机处大臣,皇上跟前最得力的臣子。傅清大人是孝贤皇后和傅恒大人的二哥,他忠心爱国,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明瑜格格小时,傅清大人就远赴边疆为皇上办事,孝贤皇后念着她,便时时将明瑜格格接到宫中居住,久了就连皇上和老佛爷也疼她疼得不得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燕子眼珠一转,打断尔泰的话,急急开口,“就是因为这样,皇阿玛才收了她当义女对不对?那个什么傅清大人去世了,皇阿玛念着他的功劳,就把他的女儿接进皇宫照顾了!是不是我猜的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