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窗外的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进窗帘的缝隙,落在床上。
姜挽睁开眼睛。
身边,宋皖余还在睡。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很轻很均匀。头发散在枕头上,露出一小半侧脸。
姜挽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
又缩回来。
怕吵醒她。
她想了想,轻轻坐起来。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相机。
镜头里,宋皖余睡得很沉。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
姜挽调整了一下角度。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点响。
她吓了一跳。
宋皖余动了动。
姜挽紧张地看着她。
宋皖余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平躺着。
姜挽松了口气。
她又举起手机。
这次拍了好几张。
拍够了,她低头看着那些照片。
宋皖余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更柔和。眉头舒展着,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姜挽看着看着,笑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轻轻挪动,跨坐在宋皖余身上。
很轻。很小心。
想拍一张从上往下的角度。
刚举起手机,宋皖余动了。
腿动了动。
姜挽没坐稳。
整个人往前栽。
手机掉在床上。
她摔进宋皖余怀里。
脸撞在她胸口。
宋皖余被砸醒了。
睁开眼睛。
看见怀里的人。
“姜挽?”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干嘛?”
姜挽的脸红了。
她埋在宋皖余怀里,不敢抬头。
“我……”她闷闷地说,“想拍照……”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伸出手,把她抱住。
翻身。
把姜挽压在身下。
姜挽看着她。
“你……”她开口。
宋皖余没说话。
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亲了一下。
然后她抱着她,闭上眼睛。
“再睡一会儿。”宋皖余说。
姜挽被她抱着,动弹不得。
她看着宋皖余的脸。
又睡着了。
呼吸很轻。
她笑了。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她闭上眼睛。
靠在她怀里。
继续睡。
早上八点半,宋皖余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大姐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姜挽。
姜挽还在睡。蜷缩着,靠在她怀里,呼吸很轻。
她轻轻抽出手,下床。
走到客厅,接起来。
“喂,大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大姐的声音。
“阿余。”大姐叫了一声。
声音不对。
宋皖余的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大姐又沉默了一会儿。
“爸叫你们回来吃饭。”大姐说,“周末有空吗?”
宋皖余愣了一下。
“吃饭?”她问,“什么事?”
大姐没回答。
“就吃顿饭。”大姐说,“他说的。”
宋皖余的心里有点奇怪。
“大姐,”她问,“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大姐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说。
说得很慢。
一开始是家常。说最近天气冷了,说家里的事,说孩子上学的事。
说着说着,声音开始抖。
“阿余,”大姐说,“我离婚了。”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大姐的眼泪在电话那头流下来。
“他出轨了。”大姐说,“三年了。”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大姐……”她开口。
大姐继续说。
“三年前就开始了。”大姐说,“我一直不知道,昨天有人给我发了照片。”
她的声音在抖。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三年。出差,加班,都是假的。”
宋皖余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姐哭着说。
“当初是爸介绍的。”大姐说,“说他老实,可靠。我信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委屈。
“我嫁给他十五年。”大姐说,“十五年。”
宋皖余的眼泪也掉下来。
“大姐,”她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大姐摇摇头。
“不用。”大姐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
“爸那边,”大姐说,“你回去吃饭吧。他最近身体不好,总念叨你们。”
宋皖余没说话。
大姐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宋皖余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
很久没动。
姜挽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客厅里有声音。
她下床,走出去。
宋皖余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听见声音,转过身。
“醒了?”宋皖余问。
姜挽走过去。
“怎么了?”姜挽问,“脸色不好。”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宋皖余说,“大姐打电话来,说爸叫我们回去吃饭。”
姜挽看着她。
“什么时候?”
宋皖余想了想。
“周末吧。”宋皖余说,“你想去吗?”
姜挽点点头。
“你想去我就去。”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没事吧?”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宋皖余说,“就是有点累。”
姜挽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上午十点,中环某咖啡厅。
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浅灰色的开衫,扎着低马尾。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蒋老师,”她笑了笑,“我叫刘子墨,是《文学周刊》的记者。”
蒋澜点点头。
“你好。”蒋澜说。
刘子墨拿出录音笔,打开。
“蒋老师,”她问,“您的书我一直很喜欢。特别是《慢船》,看了很多遍。”
蒋澜看着她。
“谢谢。”蒋澜说。
刘子墨笑了笑。
“今天想请您聊聊新书。”刘子墨说,“您的创作灵感,您想表达的东西。”
采访开始了。
刘子墨问得很细。关于新书的人物,关于情节的设计,关于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情绪。
蒋澜一一回答。
聊到一半,刘子墨忽然问。
“蒋老师,”刘子墨问,“您书里的那个主角,总是在等人。等得很久。您觉得,等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个问题,上次也有人问过。”蒋澜说。
刘子墨看着她。
“那您怎么回答的?”
蒋澜想了想。
“我说,”蒋澜说,“等一个人,很苦,也很甜。苦是因为不知道要等多久,甜是因为知道,等的那个人值得。”
刘子墨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低下头,假装看笔记。
“谢谢蒋老师。”刘子墨说,“我记下来。”
采访结束的时候,刘子墨关掉录音笔。
“蒋老师,”刘子墨说,“能加个微信吗?如果有问题,可以再请教。”
蒋澜点点头。
加了微信。
刘子墨看着她的头像,笑了笑。
“蒋老师,”刘子墨说,“您的咖啡,是拿铁对吧?”
蒋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刘子墨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您点的时候说的。”刘子墨说。
蒋澜点点头。
刘子墨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刘子墨说,“谢谢您。”
她走了之后,蒋澜坐在那儿,看着那个新加的微信。
刘子墨。
头像是一本书的封面。
她没多想,放下手机。
下午两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画着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刚做完采访。」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怎么样?」
蒋澜很快回:
「还行。新记者,问得很细。」
她回:
「晚上想吃什么?」
蒋澜回:
「你做的都行。」
她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继续画稿。
但脑子里想起昨晚的事。
那些话。
还有那句“墨墨”。
她的心里有点闷。
但她没说什么。
继续画。
晚上七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麻婆豆腐,还有蒜蓉虾。”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豆腐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周末回去吃饭的事,”宋皖余说,“我定了周六中午。”
姜挽点点头。
“好。”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不问问为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摇摇头。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谢你在。”宋皖余说。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弯着。
晚上九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蒋澜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她走过来,在秦安岚旁边坐下。
“看什么?”蒋澜问。
秦安岚把书给她看。
是一本小说,蒋澜写的。
蒋澜笑了。
“还看这个?”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好看。”秦安岚说。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没说话。
就看着她。
蒋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秦安岚说,“就是想看看你。”
蒋澜笑了。
“看吧。”蒋澜说,“随便看。”
秦安岚看着她。
想着昨晚的事。
那些话。
还有那句“墨墨”。
她心里有点闷。
但她没说。
只是抱紧了她。
墨墨从猫窝里跑出来,跳到她们腿上。
圆滚滚的一团,压得两个人腿都麻了。
蒋澜摸着它的头。
“墨墨,”蒋澜说,“你今天乖吗?”
墨墨喵了一声。
秦安岚看着它。
想起昨晚蒋澜叫的那一声。
她的心里又闷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摸了摸墨墨的头。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蒋澜看着她们,笑了。
“你们感情真好。”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我们感情也好。”秦安岚说。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又亲了她一下。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墨墨被挤在中间,喵了一声。
抗议。
但没人理它。
深夜,秦安岚一个人躺在床上。
蒋澜已经睡着了。
她看着她的睡脸,想着那些话。
“跟第一次一样。”
“急急躁躁的。”
“还跟小年轻似的。”
还有那句“墨墨”。
她闭上眼睛。
心里有点闷。
但她没说。
只是抱着她。
记着。
窗外维港的灯火,依旧通明。
周六上午十点,元朗。
宋皖余把车停在村口,熄了火。
姜挽坐在副驾驶,看着她。
“到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下车吧。”
她们下了车,往村里走。
十一月底的风有点凉。村口那只黄狗还趴在老地方,看见她们,摇摇尾巴。宋皖余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姜挽站在旁边,看着那栋老屋。
白色的外墙有点旧了,墙皮剥落了几块。门口那棵老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一地。
宋皖余站起来。
“走吧。”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她们走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他看见她们进来,站起来。
“来了?”他叫了一声。
宋皖余点点头。
“爸。”宋皖余说。
她爸看着姜挽。
“来了就好。”他说,“坐吧。”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大姐从厨房探出头。
“阿余来了?”大姐笑着,“马上好,再等一会儿。”
明明和诺诺跑过来,围着宋皖余。
“姨姨!”“姨姨!”
宋皖余笑了,摸摸她们的头。
“长高了。”宋皖余说。
明明拉着姜挽的手。
“挽挽姐姐!”明明说,“你上次答应教我雕东西的!”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姜挽说,“吃完饭教你。”
诺诺也凑过来。
“我也要!”诺诺说。
姜挽看着她。
“好。”姜挽说,“一起。”
宋皖余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软软的。
饭菜端上桌。烧鹅,蒸鱼,炒菜,汤。摆了满满一桌。
大家坐下,吃着饭。
她爸坐在主位,偶尔说几句。
“最近工作怎么样?”他问宋皖余。
宋皖余点点头。
“还好。”宋皖余说。
他看了看姜挽。
“你呢?”他问,“还雕那些东西?”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
他点点头,没再问。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阿芳呢?”他问大姐,“怎么没带阿杰回来?”
大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爸,”大姐说,“我离婚了。”
客厅里安静了。
她爸愣住了。
“什么?”
大姐的眼泪掉下来。
“他出轨了。”大姐说,“三年了。”
她爸的脸色变了。
“你……”他开口。
大姐摇摇头。
“别说了。”大姐说,“吃饭吧。”
她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明明和诺诺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吃饭。
宋皖余看着大姐,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吃完饭,宋皖余站起来。
“爸,”宋皖余说,“我带明明和诺诺出去走走。”
她爸点点头。
“去吧。”他说。
宋皖余看了看姜挽。
“姜挽,你也去。”宋皖余说。
姜挽愣了一下。
宋皖余把钱包和车钥匙塞进她手里。
“带她们去买点东西。”宋皖余说,“逛逛。”
姜挽看着她。
“你呢?”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我有点事。”宋皖余说,“很快就好。”
姜挽看着她,心里有点不安。
但她没问。
“好。”姜挽说。
宋皖余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明明在旁边喊:“姨姨亲挽挽姐姐!”
诺诺也跟着喊:“羞羞!”
宋皖余笑了。
“去吧。”宋皖余说,“等我。”
姜挽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爸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宋皖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宋皖余叫了一声。
他没理她。
宋皖余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那个女的,”他说,“你带来的那个。”
宋皖余看着他。
“姜挽。”宋皖余说。
他点点头。
“姜挽。”他说,“我刚才跟她说了几句话。”
宋皖余的手紧了一下。
“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跟她说,”他说,“让她离开你。”
宋皖余的眼泪差点下来。
“爸……”她开口。
他打断她。
“我说,”他继续说,“我给她介绍个好男人。有房有车,老实本分。”
宋皖余的眼泪流下来。
“你凭什么?”宋皖余问。
他站起来。
“凭我是你爸!”他吼起来。
宋皖余也站起来。
“你是我爸,”宋皖余说,“你没资格替我决定。”
他的脸涨红了。
“没资格?”他问,“我养你这么大,没资格?”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宋皖余没退。
“你大姐的事你看见了。”他说,“虽然有的男人不好,但至少是正常的。你们这样,算什么?”
宋皖余的眼泪一直流。
“爸。”宋皖余说,“你当年介绍的那个人,出轨了。三年。”
她爸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他问。
宋皖余看着他。
“我的意思,”宋皖余说,“有男人的婚姻,也不一定幸福。”
他的脸更难看了。
“你……”他开口。
宋皖余继续说。
“妈嫁给你三十多年,”宋皖余说,“你什么时候对她好过?”
他愣住了。
“你打她,骂她,在外面找女人。”宋皖余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胡说什么?”他吼起来。
宋皖余摇摇头。
“我没有胡说。”宋皖余说,“我小时候见过。”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然后他抬起手。
一巴掌。
啪。
宋皖余的脸偏向一边。
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动。
“爸,”宋皖余说,“你打够了没有?”
他看着她。
“妈走了。”宋皖余说,“大姐离婚了。小弟不回来。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想你们好。”他说,“我想你们正常。”
宋皖余的眼泪也流下来。
“什么是正常?”宋皖余问,“你告诉我,什么是正常?”
他答不上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然后他转过身,一把掀翻了旁边的桌子。
哐当。
玻璃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宋皖余站在原地,没动。
他转过身,又抬起手。
又一巴掌。
宋皖余踉跄了一下,站稳。
“你疯了!”他吼,“你们都疯了!”
宋皖余看着他。
“我没疯。”宋皖余说,“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他冲过来,推了她一把。
宋皖余往后退了几步,踩到碎玻璃,踉跄了一下。
他冲过来想再推。
宋皖余抬起手,挡住他。
两个人扭在一起。
宋皖余比他年轻,但不敢用力。
那是她爸。
他用力推她。
宋皖余往后退。
脚下又踩到碎玻璃。
她摔倒了。
摔在那堆玻璃上。
左手按在碎玻璃上,一阵剧痛。
但她没喊。
她爬起来。
他还要冲过来。
“够了!”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大姐冲下来。
她跑过来,挡在宋皖余前面。
“爸!”她喊,“你够了!”
他推开她。
大姐摔在地上,撞到柜子。
她爬起来,又冲过来。
拉住他的手臂。
“爸!”她喊,“你打够没有!”
他甩开她。
她又冲过来。
拉住他不放。
“妈走了!”她喊,“你还想把我们都打死吗?”
他愣住了。
大姐的眼泪流下来。
“阿余做错什么了?”她喊,“姜挽做错什么了?她们只是想在一起!”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大姐挡在宋皖余前面,不让他靠近。
他看着她们。
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
只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宋皖余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碎片。
左手疼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
左手前三根手指,肿了起来,弯成奇怪的角度。
骨折了。
她没出声。
大姐转过身,看着她。
“阿余……”大姐的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