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记得那人是江予灿的妹妹,叫畔宁。陈漾妮并不在乎对方叫什么名字,她只觉得这人看着碍眼十分,凭什么就她可以反抗,凭什么就她可以一言不发地逞英雄,透过畔宁这面镜子她看到了那个被嫉妒扭曲的自己,更看到了小时候那个不敢反抗怯懦自卑的自己。
于是,她一次次将少女踩在脚下,对方不服输地抬头,唇角还留着流血却冲她笑道,“陈漾妮,你也不过如此。”
畔宁不会告密,所以当江予灿找到班主任说要明查的时候,她坐在教室后排也只是轻蔑一笑,她不相信江予灿会因为不清不楚的妹妹和自己撕破脸皮。
不想,自来对这些不关心的江予灿竟然不惜惊动校领导,不出一周就查清了所有参与霸凌的人,将提交证据给了警察局,涉事同学全部被请去喝茶。那些人没有供出陈漾妮,许是忌惮她身后庞大的世家,更或许也知道就算供出她也是徒劳。
“吓死我了,我都不知道我们畔宁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从警局做完笔录离开,陈漾妮后怕地拍着胸膛,语气中藏着压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抬眼,少年望向她的视线却始终带着洞察和审视。不知为何,陈漾妮摁下心头的烦闷,快步走向前,避开那道将她伪装看穿的视线。
身后人嗤笑了声,清朗的嗓音意味深长地反问道,“陈漾妮,扪心自问,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是那天,陈漾妮就知道了,江予灿和她真得不是一路人。
她爱慕少年人身上那份天地不容的清高,却又为这份不属于自己的纯粹热爱折腰。她在自己身上感受不到的蓬勃生命力,竟然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看到了。
火海已经快要将她吞噬,陈漾妮无力地顺着墙角滑落,兜兜转转,临死前想起的竟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晚上。
月明星稀,篝火晚会上众星捧月的少年弹着吉他,指尖流淌的音符穿越人群,她站在热闹的人海中看着,他微微撩眼,对视的那一眼胜似往后的许多年,可惜了,“陈漾妮!”一道呼喊的声音穿透烟雾,唤醒了一心求死的囚徒。
这个时候还有人会来吗?陈漾妮怀疑自己的耳朵也不相信此刻还有人出现在这里。
她强撑着清醒,浓烟之中,一道身影朝她奔来。
意识模糊,那道看似清瘦的身影迅速地将她架起,随之话语利落道,“陈漾妮,陈漾妮,你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这声音是谁,陈漾妮死也不会忘记。
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陈漾妮小声推搡道,“我不需要你怜悯我。怎么不让我死在这里算了?”
“闭嘴。”畔宁并不强壮,但是此刻的出现却给了陈漾妮带来了说不出口的安全感,女子架着她迅速地往下移动,像是求生的本能。
在昏迷前,陈漾妮听清了最后的半句话,“我救你出去,不是因为你叫陈漾妮,你叫啥狗屁我都会救你出去。”
消毒水的气味窜入鼻息,陈漾妮醒来看到弟弟的第一句,“畔宁呢?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