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3 博弈
医院的小休息室内,畔宁心虚地将毛巾放在一边,轻声道,“别生气嘛。”
她正想开口解释,对方冷着脸拧开一瓶水递给她,不紧不慢道,“先喝口水。”还真是一码归一码,这人气归气,但该做的是一个没落下。
畔宁狠狠地灌了口水,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有人给我发的信息。”畔宁刚想点点头,却听对方丝毫不客气道,“你为什么又要冲到火海去,她死就死了,和你又没有任何关系。”
听着挺没道德感的话,畔宁旧事重提道,“不是你和我说——陈漾妮是我的好朋友?”
男人噎住了,下一秒直接气笑道,“那你怎么不记得我让你以后不要将自己的安危抛在身后呢?”
“我没那么容易死。”畔宁话音刚落,就对上那人泛红的眼眶,她眨了眨眼,接下来要插科打诨的话就那么哽在了喉咙里,莫名很心虚,“你别这样。”
眼前人遭受万人唾骂时没哭,历经造谣风波时没哭,却在她不断涉险,不顾生命时感到难过。
要是来硬的,畔宁定然可以舌战群雄,大战八百个回合,但是来美人计这种,畔宁是真的无计可施。
她伸出手拂去这人将要落下的泪滴,手指划过对方面容那刻,灼热的泪落在了畔宁的心尖上,意识到做了什么的她往后缩了几分,对方却抓住了她将要退缩的手,放在脸颊边,轻声道,“别离开我。”
畔宁呼吸一滞,他却像是逼着她往前走,“畔宁,你可以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是我还是会记得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陈漾妮、陈斯予或者是谷滢和你的关系我心知肚明。我唯一看不清的,是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是,我欺骗了你。”他苦笑了下,剔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因为我知道这份回忆于你而言存在的痛苦,所以我不希望你再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畔宁张了张嘴,想开口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我知道了。”
“但,世俗的眼光我跨不过去,我也不想跨过去。江予灿,你和我中间剩下的那个关系叫做兄妹,并且永远都只有兄妹。只要我一天活着,我永远会那么认为。”畔宁一口气将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从我见到你的第一次开始计算,我喊了你一句哥哥,那么此后的每一天我都是。”她顿了下,“将你当做兄长来对待。”
“之前我记忆没恢复,发生的那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往后……”畔宁认真道,“我会清楚自己的在江家定位。”
江予灿垂眸,接过畔宁递来的纸巾,他没有再多言。
“对了,哥。”喊哥的时候畔宁还是有些不太自在,就像熟人装不熟似的。
她清了清嗓,佯装自若地往下问道,“你认识X对吗?”畔宁没有错过青年桃花中任何一丝迟疑的情绪,继续往下道,“我查到synoa公司了,你和X到底有什么联系?还是说,你就是那个X?”
她目光清明地看向自己,抛弃了情感,有的只是对于嫌疑人的提问。事到如今,江予灿也没有隐瞒下去,“我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的孤儿院,是他的父亲领养了我。你口中的X,我应该叫他,裴献。”
“予灿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吗?”听到这个问题,江雅梵下意识就是不善的质问,“怎么了?你是觉得我虐待我儿子了吗?”
沈睦和盯着窗外飞雪,一些老旧的记忆浮上心头,他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刚才终于想起,予灿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如果不出意外,那位好友现在应该是个很成功的企业家,可惜天妒英才。”
江雅梵见这人语气感伤,不由得发问道,“他还活着吗?”
“没有。”沈睦和的嗓音很低,“他死得很早。潜心钻研十年的成果被人提前发表出来,并被对家公司迅速加以生产应用,后来剽窃者凭借该项专利大获成功,品牌名打响全国,而我的朋友死在了一个寒冷的晚上。”
江雅梵冷笑了一声,“那要让你失望了,我儿子是实打实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而不是从一些抗压能力如此差劲的弱者那里出来的。”
“弱者?雅梵你觉得什么是弱者?”沈睦和难得如此较真,“站在你们的视角往下看,或许很多人都是你口中的弱者,但雅梵,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底气和傲骨。你的人生出错了,可以不断地开始重来,但对我朋友而言,人生更多时候也许是背水一战,也许是孤注一掷,他的人生没有那么多的试错成本,在我看来,我的朋友不是弱者,只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过于差劲了。”
江雅梵懒得和这人争论,时间差不多了,她正准备走,却听沈睦和从身后叫住了她,“雅梵,在死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江雅梵停下脚步,却听身后的人缓缓开口,听到话语的女人猛的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地黑着脸冲了上来,“你说什么?我再说一遍,沈睦和别以为你躺在床上就可以装死,就可以信口雌黄。”
“你分明就清楚不过吧,当年儿子跪在你面前乞求的时候,你就真的一点没有察觉到这孩子的心吗?过了那么多年,你对于感情还是那么迟顿啊。”听到沈睦和的话,江雅梵简直是气得半死。
“闭嘴!我明天会继续来看你的。”
江雅梵回想起沈睦和说的那句话就觉得毛骨悚然,关键的可怕的是等她认真去思考才发现这句话或许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过往那些不被江雅梵在意的细节,这一刻才串联起来,等她彻底想明白了,就只剩下了一句,“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