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视线过去,陈漾妮正在和江粲两人聊天。
但畔宁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她注意到的是角落里默默移动的胖男人,“畔宁?”谷滢一脸纳闷地接过畔宁的酒,却见这人拎着裙摆,冲了出去。
畔宁迅速地穿越人群,然一个抬头对视,男人本来小心翼翼逃走的动作,瞬间不加收敛,他一边推搡开挡路的人,一边飞速拔腿朝门口跑去。
拎着大裙摆,加上受了伤,畔宁没法提速,于是,她选择停了下来,将翠绿色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沉气瞄准,丝毫不收力地抡了出去。
鞋跟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逃犯的后脑勺,霎时男人嘭的一声半跪了地上,眼镜掉落,他却顾不得捡起,慌不择路地继续向门口跑去。
“让开!”男人大喊着,就在快要跑出门,一只白净的手提前地锁上了逃脱的门,身着华丽礼裙的女子手上拿着的恰是男人掉落在地上的眼镜,她望着眼前颇为狼狈的男人,嗤笑了声,“看见我,跑什么?”
郭建树颤抖地抬起脑袋,却撞进女子眼神中的深究。他一点点地抬起手,指向畔宁,大喊道,“鬼!你是鬼!”
畔宁看清男子脸的那刻,碎片的画面划过脑海,她抵着脑袋,头顿时疼得快要炸开,她克制这份疼痛,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确保自己不会晕过去。
身旁晚宴的主人走入,“这是怎么了?”
秦准笑着,不动声色地开口道,“俩位这时在宴会出了什么矛盾?郭总许久未见了,原来你与江小姐是旧识?”
郭建树吓得脸色发白,低着头说不出一个字。
“你为什么要说我是鬼?”畔宁并没有打算放过对方,她望着眼前敦实的男人,这和火场之中见过的人脸巧妙地合上了,脑海中思绪回转,她缓缓道,“城西,烟花厂。”
话落,在场人神色各异。
“哈哈哈哈许是压力太大了,最近环境不太好,郭总睡眠不足出现了什么幻觉。”秦准打着圆场,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漾妮则是扶起了郭建树,失望道,“这里可不是警局,畔宁按照你这种追犯人的强硬姿态,哪个寻常人不会害怕?”
说着,陈漾妮惊讶道,“呀,都给人脑袋砸出血了。”伴随着这句话众人的焦点转移到了畔宁身上。
她却神色自若,丝毫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对呀,多大点事给人吓得,这江大小姐也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就算对面不是什么名门,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就那么在晚宴上追起来真是没教养。”
“听说江家当年还是拜这人一手所赐。”
“就这还愿意认回一个白眼狼,也真是江家仁慈了。”
陈漾妮听到周围讨论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深,她幽幽道,“畔宁也不说多的了,你现在弯腰给郭叔道个歉,这件事就当那么过去了。”
畔宁眸光一闪,握紧了手指,相似的话语,高中的陈漾妮也说过,只不过当时说的是,“畔宁,你要是现在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求我,或许我还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
彼时也是这一番盛气凌人的高贵姿态,陈漾妮总是那么笃定畔宁不会反抗。
“好呀。”畔宁没有被陈漾妮的话架着,而是向前一步,她没有弯腰,而是在靠近那刻,一巴掌扇在了陈漾妮的脸上,利落道,“对不起。”
她没使劲,反而就是这样戏剧性的一巴掌反而更像是挑衅,“不好意思,我这人喜欢先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陈漾妮捂着脸颊,当即就是一巴掌要扇回来,却被畔宁一手轻松摁住了,“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不要多管闲事。”
于是陈漾妮当即打算举起另外一只手,在巴掌落下之前,畔宁抓住了陈漾妮的手臂,狠狠甩在了地上。
她垂眸看向地上的女人,眼里没有多余的同情,也是因此导致畔宁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渐起的骚动。
“抱歉,我妹妹自小就有点任性。”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矛盾。
俊美的青年众星捧月地出现,漫不经心地撩眼扫过跌倒在地的陈漾妮,示意身后跟着的好友前去去扶起。
眼见黑西装的矜贵身影朝自己走来,出于心虚,畔宁甚至不敢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眸,只是挪开视线望向角落,静静地等候着江粲接下来的发难。
不料,一会儿之后眼前被黑影笼罩,清冽松香的气息随着西装盖在畔宁裸露的肩膀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话语打破死一般的沉寂,畔宁被迫抬头对上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怕什么?有我在,还能有人欺负你不成?”
围观群众:这好像是你妹妹一直在carry全场是吧。
哪里有人成功欺负了她喂!
唯一欺负的人分明还被你妹妹扇了一巴掌!
只是没等畔宁多说话,强撑已久的她还是晕过去了,所幸男人出现及时,伸出手接住了畔宁。
冷气压瞬间席卷晚宴现场,江粲分明是笑着的,语气却冰冷,“方才是谁要她弯腰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