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困困吗?让哥哥看看你好不好。”
他说过,小时候家里人会管他叫困困。
穆祉丞觉得这样唤,添了几分可爱。
总是会在撒娇时这样叫。
可他提了拒绝:“先挂了吧,我不是很舒服,头很晕。”
紧跟着,穆祉丞也有些严肃:“王橹杰。”
被回以沉默。
“你是不是不高兴。”
“嗯。”
他叹了口气:“在学校,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
“我知道。”
泪淌在脸上,渐渐干了。
偶尔被窗外的明亮照过,才能看到刚刚痛苦的痕迹。
“那为什么……”
“穆祉丞。”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穆祉丞顿住,想先听他说完。
“你先高考完再说嘛。”
“什么意思?”
怎么和你说呢穆祉丞。
在一起过就算知足的事情,王橹杰做不到的。
可如果会让你受到不好的非议,而这一切的源头又恰恰是因为我,那能不能,他先松一松手,先暂时的不要握这么紧。
一口喘气的时间就好。
或者说,渡完这段难捱的日子就好。
穆祉丞忿忿:“你是打算在我高考前,都这样和我相处吗?”
当然不是。
只需唇瓣一闭一合便能脱口而出的回答,却再次用了沉默回应。
“王橹杰,你是不是听谁和你说什么了?”
他声线严肃,隐隐能听出有些冷涩:“你应该先听听我怎么说的,不是吗?”
“可你不是一直打算瞒着不说吗?哥哥。”王橹杰声音颤抖,“如果真的让你为难到连说出口都困难,那干嘛不再等等呢?”
“王橹杰,你把我们这段关系当什么?”
穆祉丞咬着牙。
“浅尝辄止吗?”
“不能分手。”他接得迅速。
穆祉丞笑了一声,被气得好一会儿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
“可你语气很凶,哥哥。”
听着他委屈的声音,穆祉丞不由一愣。
分明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表现奇怪,现在又没好气地对着他说话。
他顶着腮,也随之沉默了。
王橹杰盯着屏幕上渐增的时间,咬着指节,烙下深深印记。
“不说话的话,我就先挂了。”
穆祉丞开口制止了。
“王橹杰,我这次考试还是年级第一。”
他点点头,说知道。
“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成绩一如既往,这次期考你也进步了很多。没有什么能隔在我们中间。这些天主任找我,无非就是让我多专注一下学习,别老往高一那边跑,真的就是这样。”
其实穆祉丞说谎了。
王橹杰也心知肚明。
这是那个荒谬的流言里,算得上比较轻的版本。
——
主任是个中年男人。
架着副眼镜,两道花白的眉总皱得紧紧的。
男同学之间交往?
其中一个主角还是他们学校的清北之光?
他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第一次找穆祉丞过去时,他直截了当地问,王橹杰和他是什么关系?
穆祉丞皱着鼻子,说是朋友。
第二次,他问最近有没有同学找他谈情说爱?
穆祉丞愣了一下,说目前只想以学习为主。
第三次,他指着两人在监控画面里十指相扣的手,说自己有点看不懂这段关系。
穆祉丞红着耳朵,忽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再到第四次,他直接点明了,说自己最近听来了很多关于两位的事情,他提到了高考,提到了要保持住现在成绩,提到了下学期开学的市联考,最后,提到了学校是如何处置那些不正当关系的。
王橹杰现在只是高一。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想把这段关系戳破。
即便他不理解两个男生是怎么谈恋爱的。
张路和他说,往届有一对情侣被老师撞破了关系,女生是高三的,男生高二,学校的铁面无私只对高考生免疫,于是,男生被开除了。
这段故事的真假难以分辨。
可主任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假的。
他真的会找到王橹杰。
失眠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
穆祉丞也同样目不交睫的。
可电话里,他依旧笑得轻松:“宝宝,真的就只是这样。”
王橹杰没再追问起他有意无意的逃避,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那哥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
好吧,其实有这句话就足够的了。
*
他们的关系恢复如初。
但王橹杰提出要约法三章。
更多围绕的,还是在学校里不要过分接触一事。
穆祉丞仿佛如释重负了,答应得很快:“但我们出了学校,还是一样的,对不对?还可以牵手对不对?”
“哥哥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元宵这天,穆祉丞在学校上晚自习。
手机静悄悄的,一天都没有消息。
咬了一口象征圆满的汤圆。
咦。馅怎么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