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想起一句话。
对视是人类不含一丝情/欲的亲吻。
耳畔响起一道沙哑又无奈的声音:“王橹杰,你别再玩我了好不好?”
那声音焦灼。
要急不可耐地撩拨开他眼前的迷雾,越过重重眼不清道不明的阻碍,也要到他跟前,寻个答案。
点滴沿着血管流入。
明明是最合适的流速。
却好像滚轮被拨快,激素在体内紊乱,连带着他的大脑,也从模糊不清到头痛欲裂。
眼皮重到几乎抬不起来。
只细细的一条缝。
光顺着这道缝隙溜入,刺激着他的神经。
以混乱低迷的意志,他分辨出,这是穆祉丞的身影。
手背忽然湿了。
打湿在输液贴上。
好像是血,又好像是泪。
分明感受不到疼痛传来,心却先开始紧作一团。
那道声音又来了。
“为什么壁纸会是我?”
挣扎的意志忽然缓成了一道平行线。
“是我在误会吗?”
吸了吸鼻子。
“你别再玩我了,好不好?”
哥哥。
我已经用我全身最大的力气。
尽我所能的,吻你千百次了。
怎么样叫,玩你呢?
我都恨不得,把整颗心都剖出来给你看。
让你也能感受到它的强烈震动。
它的温热,血液流经它时迸发出的热烈。
“我感觉我有点不像自己了。”
心脏被什么拍打着。
在猛烈一击后,心率渐而轻缓。
哥哥,为什么这么说?
是我让你难过了吗。
不是情绪。
我是说,是我让你难办了吗?
“你别再玩我了好不好?”
他又沉沉地合上了眼。
应该是在梦中。
穆祉丞怎么会来呢?
有点不真实了。
——
冰冷的病床上,呼吸仪维持着他的体征。
穆祉丞眼里再容不下其他,只是一味地鞠着躬:“抱歉阿姨,打扰了。”
试想过无数次。
王橹杰的母亲是怎么样一个人?
一样冷淡疏离的眉眼,不苟言笑的神情,正微微仰视着,睨着他的眼。
“没事的,你进去吧。”
语气却缓缓的,很亲和。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紧张地攥着裤子的侧边,他低着头:“麻烦您了。”
擦肩而过时。
他听到一句,“我见过你。”
“什么?”
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
她眸光平和,话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是他的同学。”
“阿姨……”
“快进去吧。”她出声打断。
穆祉丞不由地觉得奇怪。
分明只是第一次见。
可那目光一遍遍地在自己身上游走时,却带着像是考察一样的意味,将自己看了一次又一次。
门已经掩开了半边,他声音很低,“好的。”
然后门被合上。
那目光又跟了上来。
隔着透明的玻璃,短发齐肩,刘海遮住一些眉眼,同王橹杰的模样无二,她双手环在胸前,微张着眸,冷冽的光从那黑暗中渗出。
像在打量着。
又像在观察着。
他和王橹杰的关系。
穆祉丞尽可能地安慰着自己,不去想那奇怪的感觉。
于是他把注意力都投注在王橹杰身上。
花白的床单与昏暗的室内。
他面色苍白,正晕沉着。
吊针在一旁运作,将药水输送到他的体内。
本就冰凉的体温,能堪堪承受住这药物的寒冷吗?
穆祉丞只觉得好心疼。
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尽的自责。
阿姨说他晕倒的时候,还围着一条围巾。
从昨夜到现在,他只短暂地清醒过一次。
他知道过敏是什么样的难受。
所以才会颤抖着想要去握住他的手。
在快要触及到的那一刻,又忍不住缩回。
立场是什么?
他又以什么身份来的?
学长吗?
王橹杰仰慕的学长吗?
穆祉丞心里觉着有些贪心了。
他不想只是学长。
眼睑阖上,苍白的肤色,静谧又可怜。
“我不应该拿那条围巾给你的……害你过敏这么严重,都是我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