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小姐默认了结果，不是么？”

林依依说不出话来了。

傅雨柔冷哼一声，替她接过了话头：“当时情况，林小姐能如何？若易地而处，谢侯爷未必就不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柳文瑶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却让傅雨柔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审时度势的选择本身没有错。”她声音依旧平静，“错的是她不该再生出妄想，更不该迁怒无辜。”

林依依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尖锐：“无辜？柳小姐也好意思自称无辜？你已经有了靖安王这般好的夫婿，为何还要勾着谢侯爷不放？”

她攥紧手帕，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妒意：“怎么全京都的好儿郎，都要将心思放在你身上，你才心满意足么？”

白青霜适时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的：“这林小姐就不懂了，有些人么，自恃有几分姿色，便要做那众星捧月的主。”

傅雨柔跟着点头，满脸痛心：“我真是为靖安王不值，选了这么个女子为妻，贯会招蜂引蝶。”

白青霜声音更硬气了几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她柳文瑶如此对待祖母，这桩婚事祖母不点头，她能不能嫁入我白家，还不好说。”

她转过身，面对柳文瑶，下巴抬得更高了：“柳文瑶，我堂兄是何等人物？你这般招蜂引蝶的女子，本就配不上他，如今还不赶紧给我祖母叩首认错，否则……”

她嘴角勾起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白家的门，你可进不得。”

花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这话一出，有性子的女子怕都要退婚。”有人低声对林砚书道，“白瑾舟再好，这家子不好相处，孝道压着，嫁进来不好过。”

他抬眼看了看柳文瑶，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而且这柳小姐可是丞相捧在手心的女儿，今日之事若叫丞相知晓，这婚事怕是也难成了。”

林砚书没有应声，他的目光落在柳文瑶身上，若有所思。

另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闻这桩婚事可是靖安王辛辛苦苦求来的，甚至请了陛下做说客，才让丞相大人勉强答允。”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看来还真如柳小姐所言，这白老太君，是真的不喜靖安王这个孙儿。”

花厅中央，柳文瑶转过身，目光越过白青霜，落在白老太君身上：“这是白小姐的意思，还是老太君的意思？”

白青霜被她的无视激得脸色微变，声音也尖了几分：“自然是我白家的意思。”

柳文瑶这才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两位可代表不了白家。”

白青霜脸涨得通红，刚要反驳，一道尖锐女声从花厅侧门处传来：“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母亲不敬！”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快步走入花厅。

妇人穿着一件大红织金妆花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发冠，正中插着一支凤头步摇，垂下的珠串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

妇人面容保养得宜，看着不过三十许人，皮肤白皙，眉目精致，可那双眼睛却过于凌厉，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快步走到白老太君身侧，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动作恭敬，可那姿态分明是在宣示，她才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柳文瑶看向她：“不知这位是……”

白青霜快步走到妇人身侧，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看向柳文瑶，嘴角挂着得意的笑：“这是堂兄的叔母，你还不快快行礼拜见？”

白家二房媳妇赵氏，上下打量了柳文瑶一眼，如同在看一件待估的货物，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声音冰冷：“来人，把这个不知礼数的小姐赶出去。”

白青霜嘴角翘得更高，她看着柳文瑶，声音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怜悯：“柳小姐今日若是被安上不敬长辈、宴席无礼的罪名，定然嫁不了我堂兄了。”

她故意顿了顿，语气里那股假惺惺的怜悯愈发浓了：“还是赶紧服个软，给我祖母磕头赔罪，再迟我也帮不了你了。”

赵氏见柳文瑶依旧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不耐更重了几分，她提高声音：“来人！将柳小姐给我请出府！”

几个家仆应声上前，撸起袖子便要去拉扯柳文瑶。

就在此时，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住手！”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