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陆恒下意识地想退后，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揽住了腰，禁锢在原地。

直到她因缺氧而微微眩晕，白瑾舟才稍稍退开，却没有远离，他的额头抵着她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唇边。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阿恒会觉得，我是一个忠君爱国，赤诚无私的臣子？”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让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认真，还有那深藏眼底、此刻却毫无保留流露出的炽热与野心。

“我说过，”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顿，重复着那日的誓言，“你要这江山，我给你，但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微肿的下唇，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当我在说戏言么？”

陆恒彻底怔住了，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毫不掩饰的，与她如出一辙的黑暗与执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白瑾舟却没有给她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他稍稍退开，靠在岩壁上，姿态看似放松，但握住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阿恒，”他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足以撼动太渊根基的秘密，“你可知，为何历代皇后皆出自白氏，却皆无子嗣？”

陆恒思绪被他拉回，蹙眉回忆：“似乎是多位皇后体弱，曾小产伤了根本，故而难有嫡子。”

“小产？”白瑾舟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冰冷的讽刺，“后宫之中，小产的妃嫔还少么？怎么不见她们个个绝嗣？”

他看向陆恒，眸色冷厉：“那是因为当年太渊立国，乃是白家先祖与沈家先祖并肩血战，共同打下的天下。”

他顿了顿，声音淡漠：“开国之时，白家家主主动放弃帝位，选择退隐，天下自此姓沈。”

“沈家先祖亦非寡恩之人，更总结前朝亡于帝王独断、无人制衡之弊。”

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虚空处：“于是，太渊开国圣祖皇帝，秘密赐予白家一道加盖了传国玉玺的空白圣旨。”

陆恒呼吸一滞。

“言明，若后世沈氏子孙昏聩无道，祸乱江山，白家可持此圣旨，废昏立明，名正言顺，登临帝位。”

他看向陆恒，眼中是看透世情的了然与嘲讽：“此事为绝密，唯有白家历代家主口耳相传，沈家皇室并不知晓。”

陆恒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声音微冷：“帝王既要倚重白家稳定朝局、制衡世家，给予权势尊荣，又本能地忌惮、防备，甚至暗中打压。”

她抬眼看他，声音又沉了几分：“连子嗣都不敢给予的沈家，若知道这道空白圣旨的存在，白家恐怕早已被连根拔起，片瓦不存。”

“不错。”白瑾舟颔首，目光与她相接，“所以，阿恒，我们并无不同。”

“都身负不能言说的秘密，都走在悬崖边缘，都不得不戴着面具，在忠君与自保，乃至更大的图谋之间挣扎权衡。”

他伸手，再次抚过她的脸颊，眼神温柔而笃定：“若你的梦是真的，我会起兵，用那道圣旨废了他，亲手将他拉下那个位置。”

不是可能，不是或许，是必会。

陆恒看着他，久久无言，心中那道竖立的冰冷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原来这条遍布荆棘，注定孤独的路上，早就有另一个人，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走了很久很久。

就在她心潮起伏，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共鸣与坦诚时，白瑾舟忽然凑近，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像偷到糖吃的孩子，眼里闪着狡黠而期待的光。

“阿恒，”他声音放软，带着诱哄般的语气，“等回去，我们便成亲，好不好？”

陆恒：……

她一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绪，方才还在说谋逆造反、家族秘辛，怎么转眼就跳到成亲了？

没等她从错愕中回神，白瑾舟已经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

控诉道：“如今我的人是你的了，我的心也是你的了，连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难道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哀怨：“难道你想始乱终……”

“好。”一个字，干脆利落，打断了他未出口的弃字。

白瑾舟瞬间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那副装出来的委屈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答应了？”他声音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恒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傻气模样，心底最后那点紧绷和彷徨忽然消散了，她迎着他紧张又期待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