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陆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袍：“臣需回府更衣，在此之前还要劳烦靖安王殿下帮臣打个掩护。”

白瑾舟点头，两人并肩出了凤仪宫。

月光如水，洒在长长的宫道上，白瑾舟看着身侧那道玄色身影，终是忍不住开口：“陆恒……”

陆恒脚步未停，微微侧头看他，开口打断：“此事过后，九皇子若再回赵淑妃宫中，必死无疑，你可否去说服皇后娘娘，将他养在膝下。”

白瑾舟怔了下，随即点头：“我会尝试，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陆恒嗯了一声，下一瞬，她足尖一点，身形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白瑾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还要再往上争一争，否则，这么大的棋局，若你败了，我怕是都捞不起你。

……

陆恒换好衣袍再回宴席时，保和殿内气氛异常压抑，舞姬早已退下，丝竹之声也停了，满殿宾客噤若寒蝉。

赵淑妃跪在大殿中央，一身华贵宫装皱成一团，发髻微散，珠钗斜坠，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泪痕，声音凄厉：“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帝高坐主位，面色铁青，一只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

陆恒踏入殿门那一刻，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陆卿方才去了何处？”皇帝语气悄悄缓和。

陆恒躬身行礼：“臣有些醉酒，出去醒醒酒。”

皇帝没再多问，只看向身侧的内侍，内侍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赵淑妃状告四皇子沈景澜推九皇子落水。

陆恒听完，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淑妃：“娘娘说四殿下推九殿下落水，怎么没见到九殿下？”

赵淑妃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悲痛，她望着陆恒，嘴唇颤抖，泪水扑簌簌地往下落，哽咽着无法成句。

“还……还没找到……这么久过去，即便找到……怕是也不在了……”

她跪行几步扑到御前，声音更加凄厉：“陛下，九皇子才九岁啊！臣妾养了他这么多年，当亲生的一样疼，如今却……却……”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满殿寂静，有几位年纪大的命妇已经悄悄用帕子拭泪。

沈景澜立在殿中，面色平静如水：“父皇，儿臣今日并未见到九皇弟，更不可能推他落水。”

赵淑妃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几乎是嘶喊出来的：“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池塘旁只有你与皇儿，除了你还能有谁？四殿下，你怎能如此狠心？！”

她剧烈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即便他得罪了你，你也不该要他的命！他才九岁……才九岁啊！”

她话音落下，身后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齐齐叩首：

“奴才们亲眼所见，四殿下确实在池塘边与九皇子说话，随后便听到落水声。”

“求陛下明鉴！”

沈景澜依旧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看向那跪了一地的证人。

“父皇，当时儿臣的确一人在池塘边醒酒，并未见到任何人。”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了几分冷意，“若这些奴才当真亲眼所见，儿臣倒想问一句……”

他侧过身，目光扫向跪在一旁的宫女太监：“既亲眼见九皇子落水，为何不呼救？为何不救人？为何等到现在才出来作证？”

那几个宫女太监面色齐齐一变，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

赵淑妃哭声一顿，随即怒指向沈景澜：“四殿下，你如今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你要害我的皇儿，他们哪里敢与你作对，如何敢呼救？”

她转向御座，声音凄厉：“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七皇子沈景辰立在皇子席间，冷眼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勾起。

五皇子沈景翊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垂眸饮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禀声：

“皇后娘娘到！”

“靖安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