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扶着书案勉强站稳,强撑清明。
白瑾舟走到她面前,指尖轻抚过她颊边碎发,动作温柔,却让她浑身一僵。
香气愈发浓郁,陆恒只觉天旋地转,最后一丝力气也抽离身体,软软向一侧倒去,跌入温热怀抱。
白瑾舟接住她,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她浑身无力,只能任他摆布,意识却还残存:“白瑾舟,你无耻……”
“我无耻?”白瑾舟低笑,抱着她走向内室,“陆恒,我早同你说过,在这京都,端方君子可活不下去,是你把我想得太干净了。”
内室烛火昏黄,锦帐低垂,他将她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
陆恒浑身僵硬,可预料中的侵犯并未到来。
白瑾舟只是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几乎让她窒息,可动作却异常轻柔,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
许久,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睡吧。”
陆恒怔住。
白瑾舟勾唇:“莫非阿恒其实是想让我做点什么?若当真如此,我肯定不会让阿恒失望的。”
陆恒蹙眉,刚想开口,白瑾舟却闭上眼,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睡一会儿。”
他不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
陆恒躺在他怀中,浑身依旧无力,那香气似有安神之效,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挣扎着想要保持清醒,可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是沉入黑暗。
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陆恒醒来时,身边已空,她坐起身,发现自己仍着昨夜那身劲装,只是外袍被脱下,整齐叠放在枕边,榻上锦被温暖,残留着白瑾舟身上的清冽气息。
内室门被轻轻推开,白瑾舟端着托盘进来,一身靛蓝常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她,只将托盘放在桌上,低声道:“洗漱的热水和早膳。”
陆恒下榻,冷眼看他。
白瑾舟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动作恭谨得像在呈递御品,他垂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青鸾玉璧,给你。”
陆恒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温润玉璧安然躺在丝绒上,青鸾展翅,栩栩如生。
“昨夜……”白瑾舟顿了顿,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是我逾矩了,陆掌司若要怪罪,我绝无怨言。”
他低着头,那模样竟有几分像做错事的小狗,惶恐不安,哪里还有昨夜半点嚣张气焰。
陆恒合上锦盒,收入怀中,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陆恒!”白瑾舟急唤。
她脚步未停。
“春祭之后……”他声音微颤,“你可还会来看我?”
陆恒背影僵了僵,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推门离去。
白瑾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
春祭如期举行。
祭坛高筑,旌旗猎猎,皇帝亲率百官,焚香叩拜,仪仗如云,钟鼓齐鸣。
林砚书主持典礼,一袭崭新官袍,举止从容,言语得体。
春祭圆满完成,皇帝龙颜大悦,当众嘉奖:“礼部侍郎林砚书,临危不乱,处置得当,擢升为礼部尚书。”
“臣,谢陛下隆恩!”林砚书跪地叩首,声音沉稳。
阶下,赵元化面如死灰。
春祭结束,众人各自退去。
沈景翊不疾不徐地走出殿门,路过沈景辰身侧时,他微微侧首,面上带着惯常的温润笑意。
“七弟,我听闻城郊灵云寺很灵验,若有时间,还是去拜拜吧,最近你这运气实在不是很好。”
说着抬手轻拍了拍沈景辰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倒真像一位关心弟弟的兄长。
沈景辰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看沈景翊,只是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百官背影,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身侧之人听得清楚。
“五皇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一向认为,求神不如求己,求神拜佛这种事,五皇兄还是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