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郎中:“尚不能定论,但老朽在这里已经一日,也没有发病迹象,且发病的人虽多但他们之间发病之前并无接触,当非传染所致,或许此病并无传染性。”
陆恒看向身旁衙役:“统计一下发病的人,发病之前的饮食与未发病人有何不同。”
衙役点头离开。
城东人口不过五十户,发病者二十七户,因此很容易统计,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统计完,不等陆恒开口,衙役已经禀报:“大人,发病者皆是今早新打的水,而未发病的都是没有打过水的,且发病者都说今早打的水有些涩味。”
陆恒沉声:“取井水给刘郎中看看,是否有问题。”
刘郎中检查后,拱手:“大人,就是这井水的问题。”
陆恒眼神微凝,追问道:“可能依此症候,开出对症的药方?”
刘郎中面露难色,斟酌着言辞:“回大人,若要彻底辨明毒性,配出根治解药,需反复试药比对,恐怕需要一些时日。”
陆恒闻言,只略一颔首:“先依现有症状,开些能缓解腹痛呕泻的方子。”
“是。”刘郎中拱手退离。
另外一个衙役行了过来:“大人,已询问过昨夜负责看守井台的人,他说并未见到过什么人来。”
陆恒并不意外:“先命人封井,另外让郎中将黄沙县的水井皆检查一遍,标出有问题的井水。”
井水标注后,陆恒当即命衙役公布无问题水井所在位置,同时,为应对病情,县衙开设临时医棚,刘郎中带领全县郎中昼夜轮值,免费诊治施药。
到了第二日,病症开始有了传染的趋势,近两百人出现症状,虽有汤药缓解,但病情反复,不见根本好转,更让人心焦的是药材开始告急。
“大人,库存药材所剩无几,照现在的用量,最多撑到明日午时。”白柳捧着账册,脸色发白。
陆恒清冷道:“派人去府城采购,多带银两,有多少买多少。”
“可府城往返至少要两日……”白柳欲言又止。
两日,足够病情失控。
陆恒刚要开口,一个衙役匆匆跑来:“大人,清河县从今早起,也出现了大批上吐下泻的病患,症状和咱们县一模一样。”
陆恒眸色沉了沉,终于有动作了。
“还有,清河县那边传出消息,说这是九天玄女因为两县百姓不敬神明而降罪,清河县内凡是九天教的信徒,饮了教中赐予圣水,病就好了。”
白柳攥拳:“什么圣水,这一遭分明就是他们投毒,再蛊惑百姓信奉邪教,当真狠毒,大人咱们怎么办?难道真要向他们屈服?”
陆恒没有说话,独自回了书房。
“白师爷,大人这是何意,若九天教来此咱们拦不拦?”
白柳虽不甘,但还是开口:“先拦下,等大人做定夺。”
“是。”
午后时分,九天教的人到了黄沙县,为首的是个中年妇人,身着月白绣金纹的衣裙,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面容端庄,其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女子,皆白衣白裙,手捧玉瓶,低眉垂目,神情肃穆。
三人在城门口被衙役拦下。
“贫道九天教执事,道号清玄。”妇人声音清越悲悯,“闻黄沙县百姓遭灾,特奉圣主之命,前来施药救人。”
守门衙役命人前往通报,不出一刻钟,陆恒来到城门前,语气淡漠:“清玄道长?”
清玄微微颔首,目光在陆恒周身打量一圈,才悠悠开口:“这位想必就是陆县令,贫道有礼了。”
她拂尘一甩,继续道:“黄沙县水毒之祸,乃天降警示,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九天教有圣水可解此祸,只要百姓诚心皈依,饮下圣水,病痛自消。”
她话音方落,身后一名白衣女子便上前一步,高高举起手中玉瓶,瓶中液体清澈,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李丁抱臂而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道长是说我黄沙县水井之毒,是九天玄女所降?”
“天意难测,凡人岂敢妄断?”清玄神色不变,声音依旧悲悯,“灾祸已至,我教怀慈悲心,愿渡众生。”
“慈悲心?”王运向前踏出一步,“那我倒要问问,既是圣水可解,为何不早早广施,非要等百姓受尽苦楚才现身?既是渡众生,为何非要人皈依才肯赐药?”
清玄面色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复那副悲悯般的平静,摇头轻叹:“诸位不信神明,贫道不与争辩,只是这满城病患,县衙汤药,可能根治?若是不能,何不让百姓自寻生路?”
然她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便有百姓出言反驳:“我们就是病死,也不用你这圣水!”
“对!我们相信陆大人定能为我们寻得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