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汉子一直不说话,吴顺不满的说:“我郎君救了你,现下问你话,你怎么不回。”
葛平安看了眼褚清览,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回郎君,小人正是葛平安。今早我去上工时,那掌柜的说我冒犯了客人把我赶了来,理论不过就走了。那些打我的是成名楼里其他的店小二,里面有个叫张二的说我偷了他的钱,不还就打断我的腿,再后来就是郎君来时的样子了。那小伢子叫葛平乐,是我的弟弟。我在草场巷租了个屋子,他待在家里,大概听到了我的声音就跑了过来。”
“你可真偷了他们的钱?”
葛平安听到郎君说的话,顿时慌了起来。连忙说自己不是那样的人,絮絮叨叨地说起小时候娘教导他做人要踏实,要用靠双手养活自己,要爱护好弟弟。褚清览看见面前这个皮肤黝黑,话少老实的人说起自己的娘时,话就多了起来,满脸的幸福柔软。他心中为之触动,柔声说:“我信你。”
葛平安看了看褚清览,确定他确实相信自己后,突然跪在他的面前说:“我娘说,做人要知恩图报。郎君救了我和弟弟一命,我没有其他的能力,就只有一身力气。郎君若是不嫌弃,就留我在身边作个小厮吧。”
一旁的吴顺其实在书坊时就听过了葛平安的家事,也知晓他的不易,现下见他不是个白眼狼,心中的对他的气也就散了。现在还帮着他说话,“郎君,汴京路远,多两个人伺候你岂不是更好。葛平安你也听我爹说过,是个老实本分的。”
褚清览见又吴顺帮人说话,全然没了当时气愤时撇嘴瞪眼的样子,有些想笑。他压下笑意,严肃地对着葛平安说:“这是我路见不平而已,不需要你报恩。你可想好了,一旦卖身为奴,再想回良籍可就难了。”
葛平安对上那双自带妩媚的眼睛,没有蔑视与轻贱,他顿时清晰地认识到他眼前的郎君与那些权势滔天的贵人并不相同,他灰色的生活仿佛注入了一股清泉,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下定决心,“平安愿为郎君当牛做马。”
“既如此,那等平乐醒过来,我们就一同去汴京吧。”
吴顺率先反应过来,高兴地搀起葛平安,“平安哥,你快起来,郎君答应了。”葛平安反应过来,笑的傻傻的,一不小心还扯到了脸上的伤,疼的他嘶嘶叫喊。
褚清览看着他们两个傻傻地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在,葛平安的身体健朗,只是外面的伤看起来有些吓人。只是他弟弟葛平乐受了些苦,被那些歹人踢到了肚子,好在没有内伤。主仆几人等大夫说能走后,才离开医馆。
回到书坊后,吴三喜见到葛平安也是大吃一惊,随后在吴顺的口中知晓了来龙去脉,也为这个年轻老实的汉子愤愤不平。褚清览原本打算休息两天再做打算。但葛平安怕耽误行程,坚持说自己和弟弟的伤无碍。褚清览也怕到时候遇上大雪封路,便也决定次日启程。吴三喜便赶忙带着葛平安去办理户籍,外加置办他们两兄弟的行礼。
次日清晨,潭州城北。吴三喜依依不舍的地告别褚清览一行人。褚清览看见吴顺兴高采烈地向他爹告别,全然没有离别的伤心,不禁有些发笑。褚清览再次回头看了看潭州城,压下心中思绪万千,转身语气坚定,“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