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利西通蜀,天文北照秦。一行人走走停停近二十日,直至腊月出头才抵达江陵。入城已过申时,江陵虽未下雪,也是寒风刺骨,褚清览四人便随便钻进了个食肆。
“各位客官,想吃点啥,”店小二见一行人进来,赶忙来招呼。
“小哥可有什么推荐。”店小二见那位长相俊美的郎君出声,十分干练的报出菜名。
吴顺听完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江陵果真富饶,菜品不仅繁多,种类更是多样。”
褚清览看见吴顺一脸馋嘴的模样,笑着对小二说,“那小哥便给我们来个清蒸鲂鱼,粉藕排骨汤,素炒青虾,甲鱼羹,你们还要什么。”褚清览点完,询问其余三人。葛家两兄弟摇了摇头,只有吴顺立马说,“郎君,我还想要一道辣撕兔肉,说是成都府来的呢!”褚清览看见吴顺满脸期待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好!劳烦小哥加上一道辣撕兔肉,再上壶热茶。”
“好嘞!”
这家食肆人虽多,上菜却是很快,味道也是十分不错,直叫一行人吃个滚瓜肚圆。出了食肆,天色还早,扑面的寒风激的人一哆嗦。褚清览刚吃完饭,不惧寒冷,颇有兴致地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郎君,今夜可在城中休息。”葛平安在后面牵着马车紧跟,看见几个衣着鲜艳的姑娘看了眼自家郎君后窃窃私语,突然几人又笑作一团,皱着眉头出声询问。
褚清览在面人摊上挑挑选选,给葛平乐买了个逼真的老虎,葛平乐开心极了,连忙拿着给自己的哥哥看。“江陵城繁华,今日便在这里休整一日吧。后面怕是要紧着赶路了。”
“好,那我就去这打听客栈,”吴顺听了,说着向几个摊子上的人打听了去。
不一会儿,吴顺打听了个附近名气极好的客栈,带着大伙儿走了过去。
“郎君,这本《乐府诗集》若入不了你的眼,便放下吧。站这儿许久,新书都要成旧书了。”书坊小哥微躬着腰地站着,说话声却是大的很,惹得周围一些书生模样的人嗤笑起来。拿着书的人尴尬地笑了笑,把书递给了那小哥。“小本生意,郎君见谅,见谅,”小哥拿过书,边说边用腰间的干布擦了擦书,转过身将书放回架子上。
一旁另一位小哥走过来:“哎,尤来,你不怕得罪他啊!”那个叫尤来的小哥听了,不屑地笑了笑,“就他,长的确实像个富家哥儿,眉目清秀。那衣服料子也是好的,但其实那衣服都洗的发了白。一来好几天,别说书了,连张纸都不曾买过,怕是家中落魄了还以为是自己阔儿的时候呢。咱这是做生意,又不是慈善院。”说着,声音还越发大了起来。
直教那人羞的脸色通红,两步并作一步走出书坊。一不小心绊了门槛,眼看就要摔在地上,突然他眼前一黑,霎时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阁下安否,”褚清览将这人扶到书坊一旁,担心地询问。
“安好,安好,”那人对上了他的眼睛,脸色愈发红了起来。
褚清览笑着行了一礼,“在下褚清览,字明空。荆南潭州人氏。不知阁下是?”
那人连忙回礼,“在下艾逢春,字去冬,荆南邵州人氏。”
褚清览听道荆南顿时欢笑,“艾兄竟是同乡,真是他乡遇故知,人生一喜啊。”艾逢春见他欢笑,并无半分嫌弃,也腼腆地笑了笑。
“艾兄既是同乡,这《乐府诗集》小弟也有一本,不过已是旧书,不知艾兄可瞧得上。”褚清览微笑着向艾逢春眨了眨眼睛。
艾逢春听了眼睛要瞪了出来,连忙摆手推拒。
“既是艾兄所爱,这本旧书也是有了价值。吴顺,去马车上把那本《乐府诗集》拿来,”褚清览回头朝吴顺吩咐。吴顺看到褚清览使的眼色,应了一声,小嘴一撇就上车找书去了。
一会儿,褚清览拿过吴顺递来的盒子,转交给艾逢春,“艾兄,梦得先生有言,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贤兄别灰心。今日相逢有缘,无奈小弟时间紧迫,就此告辞了,咱们有缘再会。”
艾逢春目送褚清览一行人远去,眼眶忍不住地泛红,手中的盒子显得愈发滚烫。
“得嘞,郎君这要是再乐于助人几次,我们这一路就要喝西北风了。”吴顺不开心地朝葛平乐做了几个鬼脸。葛平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然后被他做的鬼脸丑笑了。“哎哟!”吴顺猛地捂住了头,一旁的褚清览默默地擦了擦手指。葛平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