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苏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涑野又问，“我看他怪可怜的，瞒着司机从学校偷偷溜出来就为了和你见面，只好自作主张收留他，你不会责怪我吧？”

顾泽苏漫不经心：“责怪你有用么？”

林涑野语气慢慢：“确实没什么用处，但你要是实在不想见顾览辰，我可以找个借口让他走。”

他已然预料到后续：“虽然之后他肯定会觉得我在你面前说不上话，白费他来找我的精力，继而认为我无关紧要，这也没关系，当然是以你的心情为重。”

顾泽苏耐着性子等他讲完，散漫道：“铺垫那么多累不累。”

被直接拆穿的林涑野嗯嗯唔唔，接着道：“那你回来吗？”

顾泽苏换了只手握手机，听着近一周没听过的说话声，分辨不清表情，不久后他回应：“嗯，快结束了，结束就回来。”

他咬字有些低音，有种玉石磨过砂纸的好听，令林涑野的耳朵一阵酥麻，手机被移开些许，电话这头的林涑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扬起了一点嘴角。

彼此的呼吸声被收进听筒里，交错着，仿佛两人近在咫尺，相距不远。

道不明的默契漫延，无声一会儿，顾泽苏没掐断：“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涑野伸手重复摸着画室里的龟背竹盆栽，记起：“哦，忽然开窍是开什么窍？”

顾泽苏没有回答，而是望着远处，深秋的阳光温和，偶尔云层遮挡倾洒下来的光影，在光影消失前，顾泽苏不可捉摸留给他三个字：“自己想。”

林涑野摁熄了屏幕，自己想，到底是什么嘛，难道还有哪里让顾泽苏感到不称心？

对于这方面，他略为自信，顾泽苏和他的关系现在应该属于顾泽苏所有交际对象里排在前列的，乐观点讲，不说二三那也是四五，多么美妙的成就。

他盯着龟背竹沉吟，没沉吟出个所以然来，鉴于对方的心思不好猜，算了，他暂时放过自己。

林涑野出现在客厅的时候，顾览辰站起来，试图从他的表情观察出结果，抿了抿唇对他说道：“怎么样，林涑野哥哥，我哥说了什么，愿意和我见面吗？”

“他有事在外面，耽误点时间就回来，不确定耽搁多久，我估计两个小时之内吧。”林涑野去对面沙发坐下，告诉道。

顾览辰不太敢相信：“真的？”

林涑野向他保证：“真的，这才三点半，你可以写会儿作业等他，但问题是你能等这么久吗？”

“如果能见到我哥，即使被骂一顿也无所谓吧，反正我都在这里了。”顾览辰充分展现了这个年纪的叛逆。

林涑野笑笑，随口一问：“好吧，你见到你哥后想干什么？”

顾览辰缓缓道：“我昨天原本很期待收到我哥的生日礼物，后来觉得收到生日祝福也行，但都没有等到，所以今天只是想见他一面，跟他说声对不起。”

说声对不起啊，林涑野心里有了想法，他敲敲手机界面：“你喜欢吃什么，晚饭我们三个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