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涑野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水沿着侧脸往下滑落，后背满是湿痕，一阵冷风吹来，他拢着浴袍，肩膀瑟缩朝里移动一步。

然后嗓音含了不易察觉的委屈，再次说道：“真的有条蛇，不骗你，我刚下楼梯它就唰地蹿向我。”

可以看出是真吓惨了，门廊下的林涑野被镀上柔和暖光，嘴唇泛着水色，几滴雨珠凝在他眉心和长睫，莫名折射脆弱易折的破碎感。

浴袍凌乱，露出大片锁骨，随着呼吸起伏，那截白皙的肌肤也轻轻浮动，浴袍下摆堪堪到小腿，一只手就能圈住的脚踝沾了几道泥点。

顾泽苏敛了眸，将门推开些许，让出空间，示意他进门。

“有没有认清是什么蛇。”

“我怕跑慢了会被它咬到，不敢细认，而且我很少遇见蛇，什么品种一窍不通。”

当时情况紧急，林涑野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想起冰冷的瞳孔和蛇信子，手臂又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进了顾泽苏的家，风雨被阻挡在外，温暖将林涑野包裹，冷意散去。

打湿的拖鞋踩在地板挤出吱吱声，显得格外突兀，他顿住脚，低头望着身后一连串泥印子，随即看向顾泽苏，表达歉意：“不好意思。”

原本光洁的地板被涂鸦似的染上脏污，顾泽苏评价：“知道不好意思，擦干净就好，清洁工具在储物间。”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林涑野发现自己浴袍凌乱，领口全是褶皱，他整理几下，把系带系得紧了些。

很糟糕的感觉，他不合时宜打个比喻，自己就像掉进水里的落汤鸡，还是只束手束脚需要靠人救济的落汤鸡。

顾泽苏观察他一会儿，发出疑问：“例如？”

林涑野提起下摆，伸出左腿告知：“例如我的拖鞋湿透了，行动受限，擦干净地板也会重新被弄脏。”

“借口，等着。”顾泽苏早有预料他会找托词，留下几个字，身影消失在客厅。

顾泽苏的家装设简约大方，原木家具，摆件屈指可数，目光所及皆是清爽利落的留白，几株迎客松静静生长于角落，落地窗前立了棵圣诞树。

复式楼型，客厅陈列着鱼缸，一缸红白相间的金鱼，优哉游哉游弋水草间。

林涑野独自站在客厅，从茶几上借用两张卫生纸，虽然他已经尽力保护手机免受雨淋，但还是弄上了水迹。

他擦完水迹，目视鱼缸里的金鱼发呆，不消片刻，顾泽苏提着一双新拖鞋折返。

“拿去。”顾泽苏把拖鞋丢放到他脚下，又把搭在手臂的宽大毛巾轻盖到他头顶。

“谢谢，可你为什么要隔着毛巾敲我的头。”林涑野取下毛巾，不满对方借机清算私人恩怨。

“我敲你的头了么，没有，你触觉出错了。”顾泽苏不认。

林涑野的触觉很清晰，他劝慰自己有求于人是要付出点代价，不作声换上新拖鞋，用毛巾拭去眉眼和脖颈的雨水，尽管黏糊糊的别扭仍然存在，可聊胜于无。

“一楼洗手间柜子里有电吹风，圣诞树旁边有烤火炉。”

顾泽苏不咸不淡提醒，他人去了储物间，在里面耽搁半晌，找了根粗长的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