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喜欢,他还是不打算再碰。
后来诸葛慈无意得知了这事,主动说山下有人开了剑馆。
她同那掌柜的认识,武馆刚开业没什么生意,请她过去帮忙。她邀他一同前去。
他有些犹豫,她就拽了他胳膊,把他一路拽下山去了。
邢青简练完功回来,只有文缎在院中打坐,没见大师兄的身影。
她问他,大师兄去哪了,文缎说诸葛慈来找他,两人又一道下山去了。
文缎还在打坐,两眼闭着,师父不在的这些天,他照常学习,念书,修习,生活也没什么变化。
邢青简想略过他进房间去,他忽然睁眼。邢青简吓了一跳。
“师父没死。”他道。
邢青简心一沉,小心问道:“你怎么知道?”
文缎指指院子一角,那是个巨大的饭盆,是师父被抢走后,为了安抚每日嗷嗷待哺的惊弦,他们专门下山买的。
饭盆盛到冒尖,它就差不多能吃个七分饱。
现在,饭盆里满满当当,食物一点没少,几只苍蝇在上面乱飞。
文缎:“我问了守门弟子,惊弦没下山,这饭盆里的食物是我今天早上倒进去的。”
“魏逢茗开了符门,把它抢走了。”
邢青简:“你和她碰面了?”
文缎点头。他嘟囔:“我不明白,抢个师父回去养着有什么好。”
邢青简抿了抿嘴,她的猜测成真了。
不知师父现在处境如何,他兢兢业业传道授业多年,却碰上了魏师妹这样的徒弟,真是人生大劫。
她又想,说不定两人已经拜堂成亲了。
“我警告你,你再咬一盆,我就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悬梯高百尺,魏逢茗拎着惊弦的脑袋。
惊弦眼睛大睁,看着下方深涧翻腾的浪花,乖顺点点头。
魏逢茗将它丢回小院。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蹿上了叶连笙的手腕,高兴的要死,蛇身轻轻晃动,像在跳舞。
魏逢茗失笑。
她道:“我去的时候,见到了文缎师兄。”
“他没追杀你?”
魏逢茗:“他当然要杀我,只是我跑的够快。”
她说:“邢师姐在练功,我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说诸葛慈和吉师兄下山练剑去了。”
叶连笙表情松动,有些欣慰,他终于肯拿剑了。
魏逢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久就要在一起了。”
叶连笙皱眉:“谁?”
魏逢茗了然一笑。
叶连笙:“不会吧。”
魏逢茗:“他们两人互相喜欢,你都没瞧出来?”
她又道:“难怪我喜欢你,你也瞧不出来。”
话锋骤然一转,叶连笙猝不及防,耳朵根红了。
魏逢茗要去摸他耳垂,他无处可躲,往床下钻。
空间狭窄,叶连笙趴在地上,身上和下巴上沾了点土。
魏逢茗在他旁边趴着,她也钻了进来。
叶连笙要出去,她拐着他的胳膊,不让他出去。
“这地方挺凉快。”她说,“不过灰有点多,我回头让他们来扫一扫。”
叶连笙把脸埋在臂弯,半晌没说话。
魏逢茗以为是自己惹了他伤心,就推了推他的胳膊:“师父,你别哭啊,惊弦,你别闹,给我出去!”
她把捣乱的惊弦从床下丢出去,它流星般落入花盆。
叶连笙抬起头,慢慢转过脸。
魏逢茗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俊脸,却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中年大汉的脸。
这人看着这样熟悉,她在观山庙外见过。
她试探着喊:“师……师父?”声音有点抖。
叶连笙暗自有点得意,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招数。
“脸不小心变成了这样,可怎么办?”他假装苦恼。
魏逢茗趴着挪了下酸软的手臂,咬牙道:“没事啊,你变成这样也没关系。”
叶连笙的嘴角顿时僵住。
他凑近,盯着她,魏逢茗和他辛苦对峙,忍得很辛苦。
她从喉咙里哼出来一句话:“其实这样还……蛮好看的。”
“当真?”
“当真!”魏逢茗快呼吸不过来了。
叶连笙见她口味这样重,只好想办法重新易容,脸变成了个老头子。
魏逢茗假装没有看到,睁眼说瞎话:“嗯,这样也不错,深得我心。”
叶连笙惊讶于徒弟的接受能力之高。
他想试探魏逢茗是不是在骗他,就用那几张脸活了几天。
魏逢茗眼神涣散:“好看,好看!”
叶连笙本想再换些别的脸试试,可惊弦脑子不好,认不出他,每当他一易容,它就追着他咬。魏逢茗又每次都喜欢上这些丑脸。
他终于败下阵,无能为力,把脸重新变了回去。
他的脸变回原样那天,魏逢茗特意在山外鸣了礼炮。
墨铃谷都快被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