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的讨论终于被打断了。
“叶长老被魏逢茗气死了!叶长老被魏逢茗气死了!”
不知是谁高声喊。
大会结束,叶连笙被安排在一座帐篷里休息。
他坐起身,叹了口气,掀开帐篷,瞧了瞧外面没人,便决定开符门回去了。自己反正已经到了场,也算是履行了旧制。
不如就此离开,从此不回来了。
不必回清平宗,去个谁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一个人种菜,养花,过点平静的生活。
踟蹰了许久,他在一片荒草中坐下。
是时候该考虑了。
叶连笙往草地看去,草地上有人在烤羊,有人在热切地交谈,没人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并且准备离开了。
他忽然定住,视线微微上抬,看向辽远的山脉。
穿过树林,穿过飘雪。
狂风呼啸,一人站在山顶上。
紫衣,撑伞。
她瞧不见他,视线仍穿过云雾,茫然落在山脚。
等叶连笙御剑上了山顶,魏逢茗已经开了符门,去了别处。
她是专来看他的,可是山下人太多,她没法靠近,只好独自在山上待了会儿,冻得手脚发麻,就走了。
她不知道他在看。
他差点就捉到她了,可是捉到她又能怎么样,是自己放走她的。
瀑布底。
轰鸣如万马奔腾。
好吵。
魏逢茗捂住耳朵。
她以为能在瀑布下修行的人,一定是求静,可这瀑布这么吵,如何求静,如何修心?
瀑布下的石头个个被打磨得圆润光滑,瀑布冲下,一道灿烂的彩虹横跨了水潭。
魏逢茗飞过了瀑布,进了洞穴,穿过去就是一片深谷,天光照在谷底,怪石乱草,皆有魔像。
她戴着面具,踩着峭壁跳上去,一座竹舍建在峭壁之上。
竹舍无人,她小心走了进去,在门后静静等待。
等一个人回来是很漫长的,尤其在你还急着杀他的时候。
她等了一天一夜,没有睡,她发觉自己的个性沉稳了不少,这么久竟也站得住。
气流波动,一柄剑没入竹门,直刺咽喉,她侧身踹门,门从内而外断开。
长发飘飘的老者站在断崖旁。
“是你杀了万察?”
“是我。”
“为何杀他?”
“因为……”她看着他。
当然是要杀你啊。
她摘下面具,面前的老者脸色一变,转身欲逃,魏逢茗如影随形,“你记得我吗?”
“不……不记得。”老者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夺命奔逃。
魏逢茗不知道自己竟能把别人吓成这样。
“那天晚上,你救了我的命,我若不回报,那不成了忘恩负义的人吗?”
脸上笑容让她宛若恶鬼。
老者回身反击,她四两拨千斤,道:“你听命于谁?那人是清平宗上的谁?老人家,你死不足惜,可也要顾虑顾虑我啊。”
他灵力耗尽,跌倒在地,魏逢茗踩住他的脚,道:“说,你都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事?”
老者白胡须飘扬,脸上隐隐有妖气,他已入了妖道。
他道:“我得先求姑娘放我一命。”
魏逢茗松开脚,“放心,我活你就活,我死你就死。”
老者:“当真?”
“当然!”魏逢茗笑着。
半个时辰后,峭壁上的竹舍烧了起来。
魏逢茗从峭壁上跳了下去。
风声和瀑布的轰鸣一同在耳边响起,衣袍卷舞。
下坠的过程中,她戴上了面具。
半空中,她打开符门,心道,自己果然还是不够诚信啊。
静元法师看到了燃烧的烈火。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浓稠的黑雾。
火两天后才熄,里面躺了两具尸体。
其中一具,她后来查出来,是参林啸,早期退出清平宗的一位修士,后因修习妖法,样貌大改。
他正是夜袭青花寨的最后一位。
而另外一具尸体,是具年轻女尸。
峭壁下的岩石上,好好地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剑,一把是沾了些水雾的伞。
她拿起剑和伞,脸色木然,一点悲戚从她眼中溢出来。
妙安已经忍不住眼泪。
“她死了!魏逢茗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