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小心?!”魏逢茗嘎嘣一下咬下一大块,这桃真脆。
“我好好活着,不知挡了谁的路。”这细小的光点闪的光更微弱了。
魏逢茗看着红墙深殿,一天之内,迎来送往,都是来探望重病的镇北侯的。
她心想,什么镇北侯镇东侯镇西侯,家宅都镇不住,没福气的人。
“谈好的条件不能变,你想好了,若是你反悔,一定会死在我手上。”魏逢茗说。
光点道:“我不会反悔的呀。”声音又细又黏糊。
魏逢茗翻身下树,她现在行事都要小心些。
一只妖上了仙宗,还成了叶连笙的座下弟子,这事并不光彩,现在传的范围很广,想要她的命的人很多,清平宗的尤其多。
她翻进高墙,伪装成洒扫的仆人。
她穿的实在粗糙。叶连笙给她留的几件衣服,她到现在也没穿,单纯是因为她总是不注意,划破了这处,没过几天又划破了那处。
所以她看上去竟毫不突兀。
话说,若是师父在此处,事情就好办的多,他肯定能闻到妖气,镇北侯和他的母亲谁是妖,他一闻便知。
她东瞧瞧,西看看,有个管家见她行踪鬼祟,人又面生,便问她是从哪里来的。
她朝他嘘了一声,往他身上贴了张定身符,从纳物箱里掏出绳子把他捆了起来,绑在树杈上。
又有人来了,她又把扫地的仆人绑到了树上。
马夫来了,绑。
厨子来了,绑。
你们怎么这么爱凑热闹啊!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独自待一会儿吗!
刚到傍晚,树上,柴房,仓库,到处绑满了嘴里塞着布的人。
偌大一个镇北侯府,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老夫人摸了摸镇北侯滚烫的脸颊,嘴角不经意浮起喜色。
“春草,把侯爷的药拿来。”
没人应答。
她探了探侯爷的脉搏,已然微弱,她十分满意。
她蹒跚着步子,走了几步,见四面没人,便挺直了腰板,脚步轻快起来,每日伪装这伛偻老婆真是累。
她去小厨房拿药,一路上竟一个仆人都没见到。
空气有些阴沉。
她喊着仆人,竟一个都没找到。正想回府去找找老侯爷,却看见死去小妾的房间忽然亮起灯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不允许别人进去吗?又是哪个胆大的仆人进去偷东西?
她压下脚步靠近,破开窗纸瞧了瞧。
果见一小贼蒙了面,正在房间里大肆搜刮小妾的遗物,动作熟练,像是知道贵重物品都放在什么位置。
这样熟练,一定是府中有内奸。
这么蠢笨的小贼,来偷盗竟然还开灯。
她脸上的面皮有些发痒,戴的久了,总是不舒服。她转身离去,去唤武仆来捉人,却被东西拌住了脚,是个粗糙布料做的黑色兔子。
她踢到一边,兔子的头歪倒下,又忽然仰起脸。
黑豆的眼睛亮了神采,竟然像活的一样。
她心中一惊,这是妖?府中还有其他的妖?
她在这深宅中待了大半年,终于能掌控整个侯府,还有妖精要来分一杯羹?
她眼中凶光顿现,捏住兔子,手慢慢变成了爪子,妖气逸散,绝对碾压的疯狂,兔子挣扎着,耳朵乱晃。
“这就好了嘛。”
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贼不知为何出了房间。
“顶了别人的身份,在这个身份当的太久了,自然而然就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
镇北侯母亲意外暴毙,镇北侯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他色心又起,尽管已经年老,又开始琢磨着新娶几房小妾,看上了西街新丧的一门寡妇。
魏逢茗毫不关心,爱占便宜的妖精很多,他这样胆大又好色,迟早娶个妖怪回来,这老不死的。
她管小温要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我走了!”她道。
这小姑娘忽然哭了起来,光点闪烁着,非要跟着她。
“你这是做什么。”魏逢茗拿手指戳戳着萤火虫似的光亮。
“我无处可去。”
“这天大地大,哪里去不成?”
“呜呜呜……”
魏逢茗咬牙,哎呀,自己是被这妖精给缠上了。
最后,她见这姑娘哭哭啼啼无处可去,便让她归顺了自己。
多一个妖不多,少一只妖不少。反正自己又不用包伙食费。
想通了,她心情畅快了不少,既然又多了一个下属,还得给个过门礼。
魏逢茗心想,现在万事俱备,她要去寻访一位世外高人。
一位住在瀑布下,竹舍中的高人,上次见到他时,他手脚并用地爬下山去,被十岁的她一剑给杀了。
不知那老者长什么模样。
镇北侯的新小妾还没纳上,就心脏病发死在床上,死前见到两个人形纸片在他脸上飘来飘去。
死讯瞬间传遍了全国。
长街挂起白布,府中空寂冷清。
镇北侯的死势必对吴国的官场造成重大改变,也许影响了许多人的升迁之路。
毕竟那库房中堆的礼品可真不少。
不过,她才不关心呢。